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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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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48) "刚开始黄,边缘染了一圈金边。
她到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藏蓝色的套装裙,珍珠耳钉,头发盘得很紧。她站在巷口,银杏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和她的套装裙颜色重叠在一起。
她坐下,把手包放在旁边。手包是深灰色的,搭扣合得很紧。服务员进来倒了茶,她把茶杯往我这边推了推。茶是龙井,叶片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件事。”
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并拢。茶杯里的热气升起来,在她和我之间隔了一层很薄的雾。
“我想娶你。”
她的手没有动。手指还是并拢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茶杯里的水面纹丝不动。服务员端着凉菜进来,把盘子放在桌上。白切鸡,鸡皮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冻。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在我碗里。然后放下筷子。筷子搁在筷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
声音和会客室里一样,不高,尾音微微往下掉。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被亏欠最久的人。”
她听不懂这句话。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移开半寸。但她没有追问。
“你图什么。”
“图你以后被欺负的时候,有人帮你折协议。”
她低下头。
把手包打开,搭扣弹开的声音很轻。手包里东西不多,一支口红,一串钥匙,一张叠得很小的购物小票。她把手伸进最里层,拿出一张照片,很旧了,边角泛黄。
她把照片放在桌上,放在那盘白切鸡旁边。
照片上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笑得眼睛弯起来。
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色的。女孩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眼睛里。
“这是我。离婚之前。”
我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和现在坐在我对面的女人眉眼一模一样。但她眼睛里的东西完全不同。
照片里的眼睛是亮的,像两颗刚擦过的玻璃珠,装满了对这个世界毫无保留的相信。
现在她的眼睛也亮,但那是另一种亮。是一盏灯烧到最旺的时候,灯油快要见底了。
她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放回手包里。搭扣合上的声音比弹开时更轻。
“顾衍。我比你大十四岁。”
“我知道。”
“我离过婚,有一个女儿。”
“我知道。”
“我不年轻了。”
我把那张名片从口袋里拿出来。和给苏正清的是同一张。顾衍,顾氏集团。名片在桌上放了两秒。
然后我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拿起桌上的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照片上那个女孩,还在你眼睛里。”
笔尖离开纸面的时候,名片上留下一个很小的墨点。在“眼睛”两个字的最后一笔旁边。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服务员进来上热菜,她把名片翻过去,背面朝下。服务员出去,门关上。她把名片又翻过来,把那行字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包间。
门没有关紧,走廊里传来很轻的声音。不是哭声,是深呼吸。
她走回来的时候,眼睛已经不红了。但眼眶周围有一圈很淡的粉色,被珍珠耳钉衬得更明显。她坐下来,把手包放在旁边,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位置。
然后把手包打开,把那张名片放进去,和照片放在一起。搭扣合上。
“我答应你。”
桌上有半杯水。
水面终于晃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银杏叶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慢慢扩散,碰到杯壁,又弹回来。
她把那半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茶叶沉在杯底。她喝完,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那天晚上,我把苏正清那份协议从口袋里拿出来。
折了两折,纸张的折痕处起了毛边。我把协议展开,铺在桌面上。零元两个字被折痕从中间断开。
我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打火机,点燃协议的一角。
火苗从“零”字烧起来,烧过“元”,烧过苏正清的签名,烧过那些工工整整的条款。纸灰卷起来,落在烟灰缸里。最后一小块纸灰上只剩半个字。
清。
火苗把它也吞掉了。
婚讯传出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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