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85864"
["articleid"]=>
string(7) "686106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4438) "雨天会犯,小林正在筹备婚礼,老孙的太极拳打到了市里比赛第三名。
古籍修复室大约二十平米,朝南一排高窗,光线充足但不直射。空气里有纸张老化产生的微酸味、糨糊的米香、以及墨与时光混合的复杂气息。今天要修复的是一本光绪年间的《江州府志》,虫蛀严重,部分书页一碰就碎。
李建国戴上白手套——不是普通的棉布手套,而是蚕丝衬里、外层浸过特殊药水的修复专用手套。他从恒温恒湿柜中取出古籍,先不着急动手,而是戴上放大镜,花十五分钟“阅读”这本书的受损情况。
“这里被书蠹蛀了三条通道……这页有水渍,边缘有霉菌斑点……这个装订线是后来补的,针法不对……”
他低声自语,像是医生在问诊。然后开始调配糨糊——不是市售的化学胶,而是用野生蕨根粉、少量蜂蜜和明矾按古方自制的,黏性适中且可逆,五十年后若需重新修复,用温水就能化开。
修复古籍最考验的不是手艺,是心性。一个上午,李建国只修复了三页。镊子夹起比指甲盖还小的碎片,在放大镜下找准位置,用特制的薄竹片抹上糨糊,贴合,用羊毛滚轮轻轻滚压,再用铅块压平。每个动作都像在给蝴蝶接骨,轻、准、稳。
窗外偶尔飘来远处小学的广播体操音乐:“第二套全国小学生广播体操,七彩阳光,现在开始——”他手上的动作会不自觉地跟上那节奏,那是深植在肌肉里的时代记忆。
午休铃在十一点半准时响起。李建国洗净手,从抽屉里拿出饭盒——王秀英准备的,两荤一素,装在分隔的保温饭盒里。他端着饭盒爬上通往天台的小铁梯。
天台是他的秘密花园。三十几个陶盆、瓦盆、甚至破砂锅里,种着各种植物。不是名贵品种,都是寻常花草:茉莉、栀子、夜来香、太阳花、薄荷、紫苏,甚至有几盆小葱和香菜。但经他手一摆弄,都长得精神抖擞。
“花要和人说话。”他曾告诉来帮忙的小陈,“你看这盆茉莉,叶子有点卷,是水多了;那盆栀子花苞发黄,是缺铁了。植物不说谎,你得学会听。”
今天茉莉开了七朵,他小心摘下,用湿润的手帕包好,放进衬衫口袋。然后从角落里拿出一小袋骨粉,给那盆快要开花的昙花加餐——王秀英念叨想看昙花一现好几年了,他算着日子,应该就在下周三晚上。
“李师傅,吃饭呢?”小陈端着泡面爬上来,“您这菜真香。”
“一起吃点儿?”李建国把饭盒推过去,“你秀英婶做了糖醋排骨,我吃不了这么多。”
年轻人起初还客气,尝了一口后就停不下来了。“这也太好吃了!比饭店的强!”
李建国笑着看他狼吞虎咽,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那时图书馆还是文化局下属单位,中午大家聚在阅览室的大桌子上吃饭,你夹我一筷子咸菜,我分你半块腐乳,饭菜简单,笑声却丰盛。
下午的工作比较顺利。三点十分,他完成了今天的修复计划。合上工作日志——那是个硬壳笔记本,从1979年用到现在,已经记到第七本。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日期、天气、修复书目、进度、遇到的问题和思考。如果有心人翻阅,会发现这不仅是工作记录,更是一部中国古籍修复技术的微观史。
抽屉最深处,是他真正的“日记”。
一本用熟宣手工装订的册子,封面是靛蓝棉布,题签上是他用隶书写的“云霞录”三字。翻开,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钢笔淡彩的小画,画的都是云——卷云、积云、层云、雨云,每一种云的形态、高度、出现时间和后续天气,都有详细标注。
这个习惯始于1976年3月12日,他十七岁生日那天。为什么是那天开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包括王秀英。
画完今天的云图,他研墨、铺纸,开始临帖。临的是赵孟頫的《洛神赋》,每天一百零三字,雷打不动。写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时,笔尖在“婉”字上稍稍一顿——窗外天色起了微妙变化,云层边缘开始透出金边。
他放下笔,看了看墙上的老挂钟:四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1038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