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85516" ["articleid"]=> string(7) "686087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4517) ",却照不亮屋子的角落。那些角落像是活的,在吞噬光线,也在吞噬温度。
半夜,他被冻醒了。
火已经灭了,炕还是温的,但屋里冷得像冰窖。他摸索着起来,想再添些煤,手指碰到炕沿时,却摸到了一层水汽——不是露水,是霜。炕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光。
他愣住了。炕是热的,怎么会结霜?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沙沙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墙里爬行。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声音却又消失了。他以为是老鼠,北方老宅子里常有老鼠,可那声音不像老鼠——老鼠的动静是急促的、慌乱的,而这声音是缓慢的、有节奏的,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入睡。但寒意穿透了棉被,穿透了皮肉,在他的脊椎上爬行。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说北方有些老宅子"阴气重",住不得人。那时候他不信,现在他开始信了——不是因为迷信,而是因为这种冷,这种透骨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冷,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
天亮时,他发起了高烧。
二、异象
王浩在炕上躺了两天,烧得昏天黑地。
他带的有退烧药,但药效像石沉大海,体温始终在三十九度上下徘徊。他渴得厉害,可水壶里的水喝下去,喉咙还是干得冒烟。他饿,但闻到食物的味道就想吐。最难受的是冷,即使正午时分,太阳从破窗户照进来,在炕上投下一块光斑,他还是冷,从里往外地冷,仿佛五脏六腑都结了冰。
第三天,烧退了。
他挣扎着起来,觉得身体轻得像片叶子,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槐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枝桠的影子在地上画出古怪的图案。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那是腐臭,但不是普通的腐臭。普通的腐臭是烂菜叶、死老鼠、臭鸡蛋,是物质败坏后的酸馊味;这味道更深沉,更粘稠,像什么东西在地下发酵了千百年,终于破土而出。它钻进鼻腔,黏在黏膜上,让人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循着味道找去,发现是从西厢房的废墟里飘出来的。
那半边塌了的屋子,露出里头黑漆漆的空间。他走近几步,腐臭更浓了,还夹杂着一股土腥味,像刚刨开的坟。他捂住鼻子,探头往里看,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清,只隐约看见些碎砖烂瓦,还有……还有什么?
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看见废墟深处有些东西在反光。不是金属的光泽,而是一种更暗淡的、像骨头一样的惨白。他心跳加速,想再看清楚些,忽然一阵风吹过,废墟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他退后几步,转身回了正屋。
那天下午,他开始整理屋子。既然要住,总不能一直这么狼狈。他清扫了炕上的麦秸,用带来的毛巾擦了桌椅,又从院角的井里打了水——井是枯的,但井壁渗出的水足够他洗漱。他忙活着,试图用劳作驱散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和腐臭,但收效甚微。无论他怎么打扫,屋里总有一股霉味,像是从墙里、地里、空气里渗出来的,洗不掉,赶不走。
黄昏时分,他坐在门槛上抽烟。这是他的老习惯,以前生意好的时候,每天傍晚都要在店门口抽一支,看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现在他抽的是最便宜的卷烟,呛得嗓子疼,但至少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烟抽到一半,他看见院子里有人影。
是个女人,穿着花布棉袄,背对着他,站在那棵枯槐树下。她的头发很长,披在肩上,随着风轻轻摆动。王浩愣住了——这宅子不是空的吗?这女人是谁?
"喂!"他喊了一声。
女人没有回头。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洇开的画。王浩站起来,想走过去,忽然发现那女人的脚……她没有脚。或者说,她的脚没有踩在地上,而是悬浮在离地寸许的空中,裙摆下面空荡荡的,只有影子拖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烟掉在了地上。
再抬头时,女人不见了。枯槐树下只有风吹过的痕迹,几片枯叶在空中打转,然后落在地上,发出细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1014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