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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29) "弥漫的地面时，那些金色光雾像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自动从她脚边散开，露出一块灰扑扑的空地。
护卫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功德殿的大堂里，三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正中间坐着的是功德殿执事长，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功德值显示为七十八万。左边站着一个中年妇人，功德值六十二万，看服饰是功德殿的专职记录官。右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容冷峻，目光沉静，功德值——姜晚瞄了一眼——六十九万。
她多看了那个年轻男人一眼。不是因为他的功德值高，而是因为他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功德殿里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某种共同的东西——高高在上的审视，像是人看一只不小心踩进客厅的蟑螂，想的是怎么把它弄出去又不弄脏自己的手。
但这个年轻男人的目光里没有那种东西。他看着姜晚，就像看着一个普通的……人。仅此而已。
“姜晚，”执事长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本月你的功德值再次下降三千点。天道反馈的原因是‘逆反天道意志，拒绝履行弃民应尽的义务’。解释一下，你做了什么？”
姜晚想了想：“我拒绝了去矿场无偿劳役的命令。”
执事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功德负值的弃民没有选择的权利。天道会定期给每个弃民下达“义务劳动”的指令，内容从挖矿、清扫到充当试药对象不等，没有报酬，没有休息，直到弃民的功德值降到负十万——那时候，弃民会被“回收”。
灵魂回收。
听起来像是某种科幻概念，但姜晚查过资料，知道那是什么——天道的能量回收机制。弃民的灵魂被碾碎，提纯，转化成天道运转所需要的资源，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
“天道下达的义务劳动指令是必须执行的，”执事长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规矩。”
“这是剥削，”姜晚说。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一下。
记录官手中的毛笔顿住了，一滴墨水滴在宣纸上，洇开一个墨色的圆。执事长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两个护卫的刀已经拔出了一半。
只有那个年轻男人——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姜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而已，然后就不动了。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执事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平静。
“我知道，”姜晚说，“我说的是真相。”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的光雾在她脚边疯狂退散，像是遇到了火的雪。她的布衣在灵石的映照下显得格格不入，她的木簪在高耸的殿宇下显得寒酸至极。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她的声音不卑不亢。
“你们都说功德是天道的恩赐，功德高的人被天道眷顾，功德低的人是自甘堕落。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功德是怎么计算的？”
没有人回答。
“天道的功德系统，”姜晚继续说，“从来不是按照一个人的善恶来评定的。你们见过多少大善人功德值不升反降？你们见过多少恶贯满盈的人因为献祭了一件宝物，功德值就暴涨几万？功德不是善恶的度量衡，功德是——信用分。”
记录官倒吸一口凉气。执事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功德值高，说明你跟天道的利益绑定程度高，”姜晚的声音在大殿里不疾不徐地响着，“你能为天道提供更多的资源、更多的灵气、更多的信仰，你的功德值就高，你享受的待遇就高。你无法提供资源，或者你开始质疑天道的正当性，你的功德值就开始掉。掉到负值，你就成了天道的储备粮——它会一点一点地、合法合规地、让你在绝望中自愿交出自己的灵魂。”
“够了！”执事长猛地站起来，功德令牌上的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光柱朝姜晚轰去。
姜晚没有躲。她知道自己躲不开。功德值五十万以上的修士发出的攻击，她这个连灵气都聚不起来的弃民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
但光柱在她面前半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什么挡住的。而是自己停住的。
那道光柱悬停在半空中，颤抖着，像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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