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我已经看不清哪个是哪个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像是有人在眼前蒙了一层纱。
"陈烬，这个需求明天必须上线，客户的验收报告已经催了三遍了。"
产品经理站在我身后，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好的，我知道了。"
我机械地回答，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敲的是什么。
我的大脑已经彻底麻木了，像是一台运转过度的机器，随时可能"砰"的一声，冒出黑烟。
"喂，陈烬？你还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旁边的同事小王凑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就是有点……"
话还没说完，我忽然感觉胸口一紧。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忽然攥住了我的心脏，用力一捏。
疼。
钻心的疼。
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眼前的屏幕开始扭曲，代码变成了一串串乱码，像是无数条蠕动的蚯蚓。
"陈烬！陈烬！你怎么了？！"
小王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忽近忽远，忽清晰忽模糊。
我想回答他，但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嘶——"
我猛然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没死？"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发现心脏还在跳，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对……
我环顾四周，愣住了。
这不是办公室。
这里没有格子间，没有日光灯，没有产品经理的催促声，没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这里是一片荒山野岭。
四周是茂密的丛林，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脚下是一条崎岖的山路，蜿蜒通向远方。天边挂着一轮红日，洒下温暖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沁人心脾。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前所未有的清爽。
这是……哪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的不是格子衫和牛仔裤，而是一身灰色的布衣，腰间系着一条布带，脚上穿着一双草鞋。
这身打扮……怎么看起来像古装剧里的下人？
我正疑惑间，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师父，前面就是两界山了，翻过这座山，就是大唐的边境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猴里猴气的腔调。
我连忙躲到一棵树后，偷偷探出头去。
只见前方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骑白马的和尚，身披袈裟，面如冠玉，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个得道高僧。
他身后跟着三个徒弟：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一个肥头大耳的猪妖，还有一个老实巴交的沙和尚。
等等……
毛脸雷公嘴？肥头大耳？老实巴交？
白龙马？！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这不是《西游记》吗？！
这和尚是唐僧！猴子是孙悟空！猪是猪八戒！沙僧是沙和尚！
而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布衣，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唐僧身边的一个小厮。
我穿越了？！
而且，还是穿越到了《西游记》的世界！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激动。
作为一个曾经的网文爱好者，我看过无数穿越小说。什么穿越到三国、穿越到明朝、穿越到异世界……
但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穿越。
而且，还是穿越到《西游记》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最关键的是，我似乎没有传说中的"金手指"——什么系统啊、空间啊、修仙功法啊，一个都没有。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刚刚猝死过一次的前程序员。
唯一的"优势"是……
我对《西游记》的剧情了如指掌。
没错。
作为一个骨灰级书迷，《西游记》我看过不下十遍。原著、电视剧、同人小说……只要是跟西游沾边的，我全都看过。
九九八十一难的剧情，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哪一难是什么妖怪、哪个菩萨会出场、最后是怎么解决的——这些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我最大的资本。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正在胡思乱想，那边唐僧已经发现了我。
"那边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温和而威严，让我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师父，前面似乎有个人。"孙悟空跳到我藏身的树前，火眼金睛一瞪，"是个凡人，没有妖气。"
"既无妖气，便是良善之辈。"唐僧下了马，向我走来，"施主莫怕，贫僧是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和尚，敢问施主为何一人在此荒山野岭？"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回……回圣僧的话，小的叫陈烬，本是山下的猎户，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听闻西天有大乘佛法，能普度众生，便想追随圣僧，一同前往。"
这番话，我说得情真意切。
实际上，这是我早就想好的说辞。
作为一个穿越者，我总不能告诉唐僧"我是从未来世界来的，知道你以后会遇到的九九八十一难"吧？
那估计我分分钟就会被当成妖怪打死。
唐僧闻言，面露慈悲之色。
"施主有心向佛，实乃善缘。"他双手合十，"只是西行路上妖魔横行，贫僧这几个徒弟虽有神通，却也难以周全。施主若是跟随，只怕会有危险。"
"我不怕。"
我直视着唐僧的眼睛，语气坚定。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的一生孤苦，无牵无挂。若能追随圣僧，纵然死在路上，也好过浑浑噩噩地活着。"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这凡人倒是有几分胆色。"
猪八戒也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俺老猪佩服你的勇气！"
沙僧则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唐僧看了我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既如此，你便随我一同西去吧。"
我心中大喜，连忙拜谢。
"多谢师父收留！"
就这样，我成了取经团队的一员。
说是"团队"，其实就是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小班子：唐僧是老大，孙悟空是打手，猪八戒是搞笑担当，沙僧是搬运工，而我是……
小厮。
一个普普通通的、毫不起眼的小厮。
但我并不在意。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着唐僧师徒一路西行。
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偶尔遇到山贼野怪，都被孙悟空一棒子打发了。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倒也自在。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因为按照剧情，我们很快就要遇到第一难了。
出城逢虎。
没错，就是那只白虎精。
那一难发生在两界山附近，一头白虎精化作猛虎，要吃掉唐僧。结果被孙悟空发现，一棒子打死，还救了唐朝皇帝一命。
按理说，这难不算太难。
但问题是，我现在是跟着唐僧的"小厮"，不是"护卫"。
如果那只白虎精先冲着我来……
我可没有孙悟空的本事。
所以，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那天傍晚，我们在两界山脚下的一处山谷歇息。
天色渐暗，周围的树林里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让人心惊肉跳。
"这地方阴气重，怕是有妖怪。"孙悟空四下张望，神色警惕。
"大师兄，你就别吓人了。"猪八戒打了个哈欠，"这荒山野岭的，有个把野兽不很正常吗？"
"呆子，你懂什么？"孙悟空白了他一眼，"这山里的野兽可不少，万一冲撞了师父怎么办？"
我坐在一块石头上，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
白虎精……白虎精……
原著中，那白虎精是在夜里出现的，趁师徒们熟睡时化作一只斑斓猛虎，冲进营地。
结果孙悟空早有准备，一棒子就打死了。
但那是原著中的情节。
这一次，因为我的加入，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我必须想办法，确保那只白虎精不会伤到任何人。
"陈烬，你怎么不休息？"
孙悟空忽然走到我身边，好奇地看着我。
"大圣，小的睡不着。"我站起身，神色凝重，"小的有一件事，想禀告大圣。"
"什么事？"
"小的方才感应到，这山谷中似乎有妖气。"我压低声音，"而且，这妖气来自……东边。"
孙悟空眉头一皱，火眼金睛向东边望去。
片刻后，他脸色微变。
"还真有！那边确实有股淡淡的妖气！"
"大圣可知是什么妖？"
"看不太清楚，但气息……"孙悟空沉吟片刻，"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猛虎。"
成了精的猛虎！
果然是白虎精！
我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大圣，那白虎精怕是冲着师父来的。"我沉声道，"依小的之见，不如我们连夜赶路，离开这山谷。"
孙悟空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这山谷确实不安全。"
于是，我们收拾行李，连夜赶路。
就在我们离开半个时辰后，那山谷中传来一声凄厉的虎啸。
孙悟空回头望去，只见一头斑斓猛虎从山谷中冲出，却在原地打转，似乎在寻找什么。
"那是什么？"猪八戒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就是那只虎妖。"孙悟空冷笑，"可惜扑了个空。"
我也回头望去，心中暗暗庆幸。
幸好我提前预警了，否则今晚，只怕就要出事了。
"陈烬。"
孙悟空忽然走到我身边，盯着我看了半晌。
"你怎么知道那虎妖会在今晚出现？"
我沉默片刻，编了个理由。
"小的一家世代猎户，对野兽的气息格外敏感。方才小的在山谷中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腥气，便猜到附近有猛兽出没。"
"就这样？"孙悟空显然不信。
"就这样。"我面不改色。
孙悟空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行，你小子有本事。俺老孙记住你了。"
说罢，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开。
我望着他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
第一关，总算是过了。
翌日清晨，我们翻过了两界山。
站在山顶，我回望来时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的我，是个996的程序员，透支身体换取微薄的薪水。
而现在的我，是取经团队的小厮，跟着唐僧师徒西天取经。
两世为人，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陈烬，发什么呆呢？"
孙悟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什么。"我转过身，望着前方巍峨的山峦，"只是在想，接下来还有很多路要走。"
"怕什么？"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脸豪气，"有俺老孙在，什么妖怪都不怕！"
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是啊，有孙悟空在，确实不怕。
但我知道，取经路上的妖怪，可不止白虎精一个。
后头的路，还长着呢。
"小厮，你过来。"
孙悟空忽然招手把我叫过去。
"大圣有何吩咐？"
"俺老孙问你，你方才说那虎妖会出现……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我沉默片刻，决定告诉他一部分真相。
"大圣，小的祖上传下一门异术，能隐约预知吉凶祸福。"
"预知？"孙悟空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我点头，"方才那虎妖出现之前，小的就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只是这种预知并非万能，也不是每次都灵。"
孙悟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这异术倒是有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往后有危险，你可得提前告诉俺老孙。"
"自然。"
我点头应允。
其实，我哪里是什么"祖传异术"？
我有的，只是对剧情的记忆罢了。
但这话，我永远不会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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