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78124" ["articleid"]=> string(7) "685880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4058) "手写的信。信是养母写的,字迹工整而娟秀,用蓝色墨水钢笔一笔一划地写在一张医院便签纸上。
“薇薇:我和你爸爸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只有十二天大。你是从浙江的一家医院送来的,随身带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出生日期和一句话:‘求好心人收养,孩子的双胞胎姐姐已被另一户人家领养。’我们不知道你的双胞胎姐姐去了哪里。我们试着查过,但没有查到。这些年我们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这件事。我们怕你知道了会难过,会想要去找她,会觉得自己不完整。但后来我们想通了,一个完整的人不是因为有一个双胞胎姐姐才完整,是因为她被爱着。你被我们爱了四十年。你是完整的。但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关于你姐姐的事,我们支持你去找。”
程薇读完那封信的时候,在养父的病房里坐了很久。养父那天已经不太清醒了,躺在床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慢很慢。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绿光和嘀嘀声。她把那封信折好,放回信封,放进了包里。
她没有马上去找。不是因为不想找,是因为不知道从何找起。纸条上没有姐姐的名字,没有收养家庭的任何信息,只有“双胞胎姐姐”四个字。她试着在网上搜索过,搜“1983年双胞胎被分开收养”,出来的结果几万条,没有一条跟她有关。她甚至不知道姐姐在哪里,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她把这个念头放下了。不是忘了,是放在了一个暂时不去碰的地方。
然后,今年春天,她在一个朋友的推荐下做了基因测试。朋友说这个东西很好玩,能测祖源,能找亲戚。她做了,不是为了找姐姐——她已经不太相信能找到姐姐了——只是觉得好玩。她把试管寄了出去,然后就把这件事忘了。
直到今天下午。
她在公司开会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基因测试App的通知。
“新的DNA亲属匹配已更新。”
她点开了。
同卵双胞胎。
她盯着屏幕,会议还在继续,市场部的小王在讲第三季度的销售数据,PPT上的柱状图一根一根地往上长,程薇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她站起来,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太舒服”,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靠墙站着,重新打开了App。
用户名“半夏_1984”。
她点了“查看资料”,里面只有一张模糊的头像——好像是在一个干洗店里拍的,背景是一排排挂着的衣服,光线不太好,但能看出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圆脸,微胖,眼睛不大但很亮,头发随便扎在脑后,穿一件深蓝色的围裙。
程薇盯着那张模糊的脸看了很久。
她跟自己像吗?说不上来。照片太模糊了,细节看不清。但有一种东西——也许是眉骨的弧度,也许是嘴角的线条,也许是某种更深层的、比相貌更本质的东西——让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然后她收到了那条消息。
“你好,我叫许半夏……”
她看着那行字,手开始发抖。
她想回点什么,但脑子里挤进来的东西太多,像一整个地铁站的人同时涌向同一扇门,谁也出不去。她打了一行字,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删掉了。再打一行,再删掉。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游移,像一只不知道该落在哪片叶子上的蝴蝶。
最后她发出了那条消息:“你等一下。我需要静一静。”
她靠着消防通道的墙壁慢慢滑坐到了地上。地面是水泥的,凉得她屁股发麻。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深深地呼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0607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