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78123" ["articleid"]=> string(7) "685880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489) "洗店开业那天她妈买的,十五块钱,从镇上那个卖杂货的老头手里买的。她妈说挂上吧,图个吉利。她就挂了。挂了十七年,画上的仙鹤都快看不出来了,松树也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绿色。她一直没有换,不是因为舍不得那十五块钱,而是因为这干洗店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妈活着的时候跟她一起置办的——这台熨衣板,那台洗衣机,墙角那个挂衣服的铁架子,还有这把凳子。这些都是她妈的手摸过的。她妈走了以后,这些东西就成了她妈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现在,她的手机里有一条消息说,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妹。
她活了四十一年,一切都是确定的、已知的、平庸的。她的出生证明上写着“许半夏,女”,她的身份证号她背得滚瓜烂熟,她的血型是O型,她对青霉素过敏,她的左耳垂上有一颗痣。这些细节构成了她,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没有缝隙的、不需要任何解释的“自己”。但此刻,这条消息像是在这个“自己”的外壳上敲出了一条裂缝,裂缝里透进来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
她站起来,走到熨衣板前,拿起那把藏蓝色的西服外套,看了看,又挂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阳光被切成了两半,一半照在她脚面上,一半落在门外的人行道上。她看了看来往的人——一个骑电动车的妇女,车后座载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一个老头遛着一只泰迪,泰迪在一棵梧桐树下翘起了腿;一个年轻男人边走路边打电话,声音很大,说的是“我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不会借你钱的”。
她关上了门。
她坐回凳子上,拿起手机,打开那个App,盯着那个橙色的大圆圈看了一会儿,然后按下了“发送消息”的按钮。
她打了一行字:你好,我叫许半夏。我刚看到这个匹配结果。我活了四十一年,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生女。你……你听说过你有双胞胎姐妹吗?
她犹豫了大概十五秒,拇指在发送键上方悬着,像一个不知道该不该落下的句号。
然后她按了下去。
消息显示为“已发送”,然后变成了“已读”。
对方在线。
三个点出现了,表示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消失了。
然后又出现了。
然后又消失了。
这个过程重复了四次。许半夏盯着那三个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最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你等一下。我需要静一静。”
第三章 另一个我
那个叫“CW_1983”的女人,真名叫程薇。
她住在临安,杭州西边的一个县级市,以山核桃和竹笋出名。她今年四十二岁,比许半夏大一岁——基因测试预测的年龄是基于DNA甲基化模式的估算,程薇的实际出生日期比许半夏早十一个月,但她们是同卵双胞胎,这就意味着那个“大一岁”是错的,意味着她们之中有一个人的出生日期被人为地改动了。这是她后来才知道的。
程薇的人生跟许半夏完全不同。
她是被收养的。她一直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她的养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告诉了她——“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但你是我们的女儿。”养父是临安一所中学的数学老师,养母是妇幼保健院的护士。他们不能生育,在1983年的冬天从一家福利院抱回了她。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没有特别想去知道。她的养父母对她很好,好到她不觉得自己“缺”了什么。她上完了大学,在杭州一家外资企业做人力资源,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女儿今年十四岁,上初二。她有房子,有车子,有社保,有年假,每年带女儿去一次国外的家庭旅行。她的人生是一本装订精美的画册,每一页都工工整整,没有任何折角。
但画册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她的养父在去年去世了。走之前,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交给她,说:“这是关于你身世的全部资料。我们一直没给你看,是怕你难过。但你现在大了,你有权利知道。”
信封里有三样东西:一张福利院的收养证明,一张医院的出生证明存根复印件,和一页"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0607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