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76573" ["articleid"]=> string(7) "685841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3138) "第3章 云深问道,流民潮来------------------------------------------,春日晨雾裹着松涛漫过层叠的飞檐,玄清派后山的紫竹林里,林砚正按着玄机子教的吐纳法门盘膝而坐。,温凉的触感顺着经脉往上走,原本滞涩的气感在《玄元紫气诀》的引导下逐渐顺畅,像一股细流顺着肩颈流到丹田,温温热热的,驱散了连日逃荒攒下的寒气。他刚突破气感境,对这具身体里的内力还有些生疏,运功一个周天睁开眼,才发现肩头落了片沾着晨露的竹叶,而竹下石凳上,玄机子正捻着胡须看他,身侧摆着个粗陶茶壶,茶香混着竹香飘过来。“师父。”林砚连忙起身行礼,动作还有点僵硬——从前世的21世纪研究生,到如今东晋道门弟子,这身份转换总让他偶尔有种不真实感。直到指尖触到腰间玉佩的纹路,想起阿桃坟头那半块被雨水泡软的麦饼,想起京口流民窝路边倒毙的饿殍,那些虚浮的恍惚才又沉下来,变成实实在在的重量。,给倒了碗糙茶:“紫气诀入门比寻常内功慢,你三日便能顺畅运功,既有你父亲留下的底子,也是这玉佩的功劳。”他指尖点了点林砚腕间的玉佩,神色复杂,“这是玄清派传了三百年的圣物,当年你父亲下山,我便给了他,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茅山。”,那是原主父亲当年被追杀时摔裂的。他想起系统里弹出的史料——永和三年,桓温平蜀,声威大震,朝廷忌惮其兵权,接连派名士掣肘,而桓温为了巩固势力,早已暗中和琅琊王氏勾结,那些不肯依附的寒门将领和江湖义士,大多被安上通敌的罪名处死,他的父亲林玄,就是其中之一。“师父,当年我爹被害的细节,您能告诉我吗?”林砚抬头,语气很稳,没有半分急着报仇的戾气。,茶水溅出来落在石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爹本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当年北方流民南逃,他见胡族屠戮百姓,执意要下山投军,说道门济世,不能总躲在山里。他从军五年,凭着战功升到了游击将军,本来已经要调任京口,掌流民帅兵权,结果无意中撞破了桓温的部下私通成汉、倒卖军粮的证据,还没等上报,就被王氏的人扣了个通敌的帽子,全家下狱。”,鬓角的白发在晨雾里泛着霜色:“我收到消息时已经晚了,你爹在狱里被严刑拷打,宁死不肯交出土证,最后被当众处斩。你娘带着你逃去京口,没多久就病死了,我找了你三年,只当你也没熬过这灾年,没想到天可怜见,让我在山脚下遇见你。”,指节微微泛白。他早就知道东晋门阀的狠辣,可当血淋淋的旧事落在自己身上时,那些史书上冰冷的文字,才变成了切肤的痛。他深吸了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师父,我不打算现在去找桓温报仇。”,似是有些意外。“我知道现在我这点功力,连桓温身边的亲卫都打不过。”林砚望着山下隐约可见的农田,此刻青黄不接,田埂上连野草都被挖得干净,“更何况,就算杀了一个桓温,还有王氏、庾氏,还有成千上万占着土地囤着粮食的世家,只要他们还在,底层的百姓就活不下去。我爹当年下山,是为了救流民,不是为了私仇。”,忽然笑了,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好,好啊,你比你爹看得透。这乱世的根,从来不是一个权臣的野心,是世家把天下人的活路都堵死了。”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的书册递过来,“这是《流风回雪剑》的剑谱,是玄级中品的武学,你既然要护人,总得有能拿得出手的本事,别学你爹,一身内功不俗,临阵对敌总吃亏。”,还没等道谢,就听见山下传来急促的钟声,沉闷的声响穿过晨雾,撞得竹林里的飞鸟纷纷振翅而起。,起身就往山门走:“是示警的钟,怕是山下出事了。”,跟在后面。一路走到前山的山门处,才看见几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正扶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那汉子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褐,左腿上中了一箭,脸色白得像纸,看见玄机子,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道长,救命!京口那边的世家放粮了,说愿意给流民一口吃的,结果去了的人都被抓去做荫客,跑出来的人说,王家的人把不肯签卖身契的都活埋了,我们村几百口人,就逃出来二十多个,后面还有追兵!”
林砚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是东晋门阀的常规操作——趁着灾年,用一点粮食引诱流民卖身,从此世代为奴,连人身自由都没有,比佃户还不如。王恺上次在流民窝抢人没讨到好,这是换了个更阴损的法子。
“那些追兵是什么人?”玄机子沉声问。
“是琅琊剑派的人,穿着灰衣,使剑,见人就杀!”那汉子话刚说完,山脚下就传来了惨叫声,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往山上跑,后面三个穿灰衣的剑客提剑追着,剑尖还滴着血。
“放肆!”玄清派的大弟子清玄当即拔剑就要下去,却被玄机子抬手拦住。
“琅琊剑派是王氏的私兵,我们若是公然和他们动手,就是和整个琅琊王氏作对,到时候山门都要被波及。”玄机子眉头紧锁,他虽有心救人,可玄清派上下不过百十来个弟子,存粮也撑不了多久,若是引来了王氏的报复,全山上下都要遭殃。
林砚看着山下那个被剑客踹倒在地的妇人,她怀里还抱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妇人死死护着孩子,后背被剑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那画面和他初来时撞见王家家奴打杀阿桃父亲的场景重叠在一起,烧得他心口发疼。
“师父,我去。”林砚往前走了一步,“我是流民出身,和玄清派没关系,他们就算要算账,也算不到玄清派头上。”
“不行,你刚突破气感境,琅琊剑派的弟子最差也是凝气境,你打不过他们。”清玄立刻反对。
林砚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又想起前世练了四年的散打,还有刚激活的历史资料库——他方才扫了一眼,系统里刚好收录了琅琊剑派的基础剑法路数,虽然只是入门的,却足够找到破绽。
“我有分寸。”他拎起靠在山门边的一根粗竹棍,转身就往山下跑。
山下的三个剑客已经追上了最后几个流民,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剑客举剑就要往那个妇人身上刺,嘴里还骂骂咧咧:“贱民,给脸不要脸,签了卖身契还能活,非要跑,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娃子串起来下酒!”
剑尖离妇人的后背只剩半尺时,斜里忽然飞来一块石头,精准砸在那剑客的手腕上,他吃痛松手,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谁?”三个剑客同时回头,就看见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根竹棍,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小子活腻歪了?琅琊剑派办事也敢管?”另一个剑客提剑就冲了过来,剑尖直刺林砚心口,是琅琊剑派入门的“点星式”,速度快得很。
林砚侧身避开,竹棍顺着剑脊往上敲,精准打在那剑客的虎口上——系统里的资料清清楚楚写着,琅琊剑派的剑法重快不重稳,手腕就是最大的破绽。那剑客吃痛,剑差点脱手,还没等反应过来,林砚已经欺身近前, elbow狠狠撞在他的肋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很,那剑客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剩下两个剑客对视一眼,同时挥剑攻了上来,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剑风扫得林砚脸颊生疼。他没有内力硬拼,只靠着散打灵活的步法闪避,竹棍专挑两人的关节和手腕打,不过十几个回合,就听两声惨叫,两人的手腕都被竹棍敲得变形,长剑掉了一地。
“你、你等着,我们琅琊剑派不会放过你的!”为首的剑客放了句狠话,扶着受伤的同伴就要跑。
“等等。”林砚拦住他们,竹棍指着他们身上的钱袋,“把粮食和钱留下,还有,回去告诉王恺,再敢抓流民做荫客,下次就不是断手腕这么简单了。”
三个剑客又惊又怒,却不敢反抗,只能把身上的干粮和钱袋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下了山。
林砚捡起干粮,递给那个还瘫在地上的妇人,又从怀里摸出苏清鸢留给他的金疮药,给她背上的伤口撒上:“没事了,山上有玄清派的道长,你们先上去躲躲。”
那妇人抱着孩子给他磕头,眼泪砸在地上:“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跟着逃过来的十几个流民也纷纷跪下来道谢,林砚连忙把他们扶起来,心里却沉甸甸的。这十几个人是逃出来了,可还有更多被抓的流民,还有成千上万个正在被世家压迫的百姓,他总不能每次都刚好赶上。
正想着,就听见山道上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是个穿着鹅黄色道裙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腰间挂着个银铃铛,跑起来叮当作响,手里还拎着个药箱,正是玄机子的小徒弟楚凌薇。她方才在后山炼药,听见动静就赶了过来,看见地上的伤号,眼睛瞪得圆圆的:“哇,你就是师父新收的小师弟?你好厉害啊,三个琅琊剑派的弟子都被你打跑了!”
她蹲下来给那个腿上中箭的汉子处理伤口,动作很熟练,一边包扎一边嘀咕:“这些琅琊剑派的人太坏了,上个月还抢了我们山下道观的粮食,要不是师父拦着,我早就下山揍他们了。”
林砚看着她包扎的手法很专业,忍不住问:“你也懂医术?”
“那当然,我师父说我将来要做道门的医仙的!”楚凌薇抬起头冲他笑,露出两个小虎牙,“对了,我叫楚凌薇,是你师姐,以后在山上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名字!”
林砚被她的开朗逗得紧绷的神色松了些,刚要说话,就看见清玄带着几个弟子走了下来,脸色很难看:“林砚,你闯祸了,琅琊剑派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方才师父说,让你先带着这些流民去后山的别院躲着,山门这边我们来应付。”
林砚点头,刚要扶着那个受伤的汉子上山,就看见山脚下乌泱泱来了一大群人,少说也有两三百,都是衣衫褴褛的流民,有的扶着老人,有的抱着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看见山门口的林砚和玄清派弟子,“呼啦”一声就跪了下来。
“道长,求求你们收留我们吧,京口待不下去了,王家的人到处抓人啊!”
“我儿子都被抓去做奴了,求求你们给条活路吧!”
哭声连成一片,林砚看着那些瘦得只剩骨头的老人和孩子,喉咙堵得发疼。他回头看向山门口,玄机子站在台阶上,望着下面黑压压的流民,脸色沉重。玄清派的存粮本就不多,这一下子来三百多人,吃不了半个月就要断粮。
可若是不收留,这些人要么被王氏抓去做奴,要么就饿死在半路上。
林砚深吸了口气,走到玄机子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师父,求您收留他们。粮食的问题我来解决,我知道怎么改良农具,怎么种高产的作物,山下有那么多荒地,我们可以带着流民开垦,只要撑过这两个月,麦子熟了就有吃的了。”
玄机子看着他,又看了看山下那些跪着的流民,沉默了很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罢了,道门济世,总不能见死不救。清玄,带他们去后山别院安置,先把存粮拿出来熬粥,每人先分一碗。”
流民们发出一阵欢呼声,连连磕头道谢。楚凌薇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拍了拍林砚的肩膀:“小师弟你放心,我也帮你,我知道后山有很多野菜,还有能吃的野果,我们可以带着大家去挖,肯定饿不死!”
林砚站起身,望着漫山遍野的苍翠,又望了望京口的方向。他知道,今天打跑了琅琊剑派的人,王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可看着流民们捧着热粥露出的笑容,看着楚凌薇举着个野果冲他笑的样子,他心里那点不确定忽然就稳了。
历史上的东晋还有六十年就亡了,门阀的腐朽已经烂到了根里,他一个穿越者,就算改不了王朝覆灭的大势,总能多救一个人,多给一条活路。
他摸了摸腕间的玉佩,温凉的触感顺着皮肤传到心底。
爹,你当年没做完的事,我替你做。
这乱世的尘,我来逆。
这苦海里的人,我来渡。
风卷着松涛吹过山门,把流民们的笑声送得很远,春日的阳光穿破晨雾,落在林砚肩上,暖得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0452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