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76572" ["articleid"]=> string(7) "685841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2818) "第2章 漫道荒途逢野老,青痕暗引道门踪------------------------------------------,焦土裂尘。,日头毒得像要把人骨髓里的最后一点水汽蒸干,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混着汗水划出一道道灰痕。怀里揣着苏清鸢塞的两块麦饼和一小瓶金疮药,硬邦邦的麦饼硌着肋骨,却让他悬空的心多了几分实感。,玉色阴翳,边缘刻着的云纹磨得发毛,方才那道异光像错觉般消失无踪,只触手时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凉意,顺着腕脉往骨子里钻,连脚下的虚浮都轻了几分。:父亲林玄战死前曾摸着这块玉佩说,若是走投无路,便去茅山找玄清派的玄机子道长,提他的名字便能得一条生路。此前原主只当是父亲的胡话,如今林砚结合后世对东晋道门的了解,才知玄清派是茅山一脉的上清正统,素来不涉朝堂纷争,反倒常接济流民,倒真是眼下最好的去处。“咕噜——”,林砚咽了咽口水,没舍得动怀里的麦饼。方才他把苏清鸢给的半块麦饼分给了被救的民女阿桃,那姑娘抱着饼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三个响头,抱着三岁的弟弟往西边亲戚家逃了,瘦得只剩骨头的背影晃得他眼睛发涩。,一块麦饼就是一条命。,土径两边的流民窝棚渐渐稀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焦黑的荒地,裂开的土缝里连半根草芽都看不见,偶尔能看见倒在路边的饿殍,脸朝下埋在土里,露出来的脚踝细得像麻秆,竟连收尸的人都没有。,后世史书上一句“永和三年大旱,会稽、吴郡人相食”,轻飘飘九个字,落在活生生的人身上,就是拆骨入腹的惨状。他前世在实验室里翻着古卷吐槽东晋门阀空谈误国时,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踩着遍地枯骨,走进这段自己研究了三年的历史里。“站住!把身上的吃的交出来!”,手里握着削尖的竹矛,为首的那个左脸上有道刀疤,眼睛红得像饿狼,死死盯着林砚怀里鼓囊囊的地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刚穿越过来,原主的身体亏空得厉害,方才和王家奴打那一架几乎耗光了仅剩的力气,这三个流民虽也饿得不轻,到底是三个壮年,真动起手来他未必讨得到好。“大哥,我也是逃荒的,身上哪有吃的。”林砚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尽量放平缓,目光扫过三人脚边扔着的半只破草鞋,心里咯噔一下——那鞋上还沾着一点暗红的血渍,鞋帮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桃”字。。,往前跨了一步,竹矛尖对着林砚的胸口:“少他妈装蒜!方才我亲眼看见那小医女给了你麦饼!识相的就交出来,不然老子捅你个透心凉,扔在这儿喂野狗!”

旁边两个汉子也跟着往前凑,枯瘦的脸上满是贪婪:“大哥,跟他废什么话,杀了他,不仅有麦饼,他那身衣服还能扒下来换半升糠!”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他方才还在想阿桃姐弟往西边去,兴许能找着亲戚活下去,原来竟已经遭了这些人的毒手。

乱世里的恶,从来不分世家还是流民。

“麦饼我可以给你们。”林砚慢慢把怀里的麦饼掏出来,举到眼前,目光扫过三人瘦得突出的颧骨,“但我问你们,刚才往西边去的那对姐弟,是不是被你们害了?”

刀疤脸嗤笑一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是又怎么样?那小丫头片子还敢咬我,老子一刀捅了她,那小崽子哭哭啼啼的,正好宰了晒干了当粮,省得这荒年浪费粮食!”

他话音刚落,林砚突然手腕一翻,两块麦饼猛地往斜上方一扔!

三个饿红了眼的汉子下意识抬头去看,就在这一瞬,林砚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像猎豹般冲了出去,照着为首刀疤脸的膝盖狠狠踹了过去!

他前世练了三年散打,最懂怎么用最少的力气给人最大的伤害,这一脚准准踹在膝盖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刀疤脸惨叫着跪倒在地,手里的竹矛当即掉在了地上。

没等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林砚已经抄起竹矛,横着扫在左边那人的腰上,那人嗷的一声歪倒在地,右边的汉子举着竹矛往林砚心口刺,林砚侧身躲开,反手一矛柄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林砚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原主的身体到底太弱了,这几下动作几乎耗光了他所有力气。他走到刀疤脸面前,竹矛尖抵着对方的咽喉,声音冷得像冰:“那姐弟俩的尸体,埋在哪儿了?”

刀疤脸疼得浑身抽搐,看着林砚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在、在那边草窠里……大侠饶命,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我要是饿死了,我娘也活不成啊!”

“你要活,别人就不该活?”林砚只觉得荒谬,“你杀了那对姐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也想活?”

他终究没下杀手,只是挑断了三人的手筋,又把他们绑在路边的老槐树上——附近常有野狗出没,若是有人路过救了他们,算他们命大,若是没人来,也算给阿桃姐弟报了仇。

他在草窠里找到了阿桃姐弟的尸体,小姑娘的眼睛还睁着,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啃了一口的麦饼,弟弟的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林砚找了个干燥的土坡,用竹矛挖了个浅坑,把姐弟俩埋了,把剩下的一块半麦饼放在了坟头。

“下辈子,托生个太平盛世吧。”他对着土堆鞠了一躬,胸口堵得发慌。

经这一耽搁,日头已经偏西了,远处的茅山轮廓在暮色里显出一点青黛色,看起来近,走起来却还得小半天。林砚不敢多停,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南走。

走到月上中天的时候,他实在走不动了,靠在一棵老松树下歇脚,刚摸出怀里的小药瓶想给手上的擦伤上药,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铃铛响,伴随着“笃笃”的拐杖触地声。

林砚心里一紧,下意识摸起身边的竹矛,抬头望去,就见月色下走来一个穿青色道袍的老道士,头发胡子全白了,手里拄着一根桃木杖,杖头挂着个黄铜铃铛,背上背着个药篓,脚步轻飘飘的,踩在落满松针的地上竟没一点声响。

老道士走到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浑浊的眼睛落在他手腕的玉佩上,眉头微微一挑。

“小娃娃,你这玉佩,是从哪儿来的?”老道士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通透感。

林砚心里一动,握着竹矛的手松了松:“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道长认识?”

老道士往前走了两步,铃铛轻轻晃了晃,林砚只觉得腕上的玉佩突然发烫,一道微弱的紫气从玉里溢出来,顺着经脉往丹田去,原本空落落的丹田突然暖了起来,连日的疲惫都散了不少。

“林玄是你什么人?”老道士的语气沉了几分。

林砚心里一震:“是我父亲。道长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老道士叹了口气,桃木杖往地上一顿,“我是玄清派的玄机子,你爹当年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若不是他执意要下山投军,如今玄清派的掌门之位,本该是他的。”

林砚猛地站直了身体,对着玄机子深深鞠了一躬:“晚辈林砚,见过道长。父亲临终前嘱咐我,若是走投无路,便去茅山找您,求您收留。”

玄机子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脸上,上下打量了许久,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擦伤和磨破的鞋底,突然笑了笑:“我观你眉心有紫气萦绕,虽身带煞气,却无恶念,倒是比你爹那犟脾气通透些。你爹当年被桓温构陷,我派人找了你三年,没想到竟在这儿遇上了,也算天意。”

他说着,从药篓里摸出一个粗面馍馍递给林砚:“先吃点东西,我刚从山下义诊回来,正好带你回山。”

林砚接过馍馍,咬了一口,粗粝的面渣划得喉咙发疼,却比任何珍馐美味都要香。他一边吃,一边把自己在京口的遭遇说了,从王家奴强抢民女,到苏清鸢出手相救,再到路上遇上那三个抢匪害死阿桃姐弟,说得玄机子眉头越皱越紧。

“琅琊王氏,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玄机子冷哼一声,桃木杖狠狠顿了顿,地面上的碎石子都跳了起来,“当年王导匡扶晋室,也算一代名臣,如今这些子孙,净干些男盗女娼的勾当,迟早要遭报应。”

林砚心里微动,试探着问道:“道长,我听闻桓温去年平了成汉,声势滔天,如今朝堂上是不是都以他马首是瞻?”

玄机子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讶异:“你个小娃娃,倒还关心朝堂事?桓温此人,有雄才却无大略,野心太大,如今他手握荆州重兵,巴不得朝堂乱起来,他好借机夺权。王氏那些人,不过是他手里的刀罢了。”

他说着,伸手搭在林砚的腕脉上,指尖刚碰到皮肤,就皱起了眉:“你爹当年教过你基础吐纳术?怎么丹田里的气脉乱成这样?还有寒毒入体,再晚几天,怕是要落下病根。”

林砚一愣,他只知道原主小时候跟着父亲练过几天吐纳,后来父亲战死,母亲病饿而亡,他天天忙着讨饭,早就荒废了。

玄机子从药篓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递给他:“这是玄清派的护心丹,你先服下,我传你正统的《玄元紫气诀》第一层,你按着法门运转周天,把你体内的杂气理顺。”

林砚接过药丸吞下去,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本酸痛的筋骨都舒展了开来。他按着玄机子教的法门运转内息,腕上的青玉佩微微发热,一缕极细的紫气从玉里流出来,顺着经脉汇入丹田,原本滞涩的气脉瞬间畅通无阻,丹田深处多了一股暖暖的气团。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突破气感境,正式踏入武道门槛。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林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穿越附赠的金手指——他前世写论文时为了整理史料,编了个东晋历史资料库的小程序,没想到跟着他一起穿过来了,还变成了个简易的系统面板。

他低头看了一眼透明的面板:

姓名:林砚

身份:玄清派弟子林玄之子

境界:气感境初期

功法:基础吐纳术(入门)、玄元紫气诀(第一层)

技能:散打(精通)、东晋历史(精通)

物品:半块青玉佩(未解锁)、金疮药×1

评价:乱世蝼蚁,稍有自保之力,仍需努力。

林砚嘴角抽了抽,这评价还真是直白。

玄机子见他运转完一个周天,脸色好了不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爹的根骨你继承了七成,还有这玉佩帮你引气,进度比寻常弟子快得多。这《玄元紫气诀》是我玄清派的镇派心法,你好好练,将来未必不能替你爹报仇。”

“报仇是其次。”林砚摇了摇头,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野,“我只想让更多像阿桃那样的流民,能好好活下去。”

玄机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亮,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个活下去!你爹当年下山,说要‘上报国家,下安黎庶’,结果落得个惨死的下场,你倒比他实在。”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走吧,再过一个时辰就到山门了。如今大旱,山下流民越来越多,山门里也快缺粮了,你既然来了,便跟着我学医修道,将来总能帮上些忙。”

林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跟在玄机子身后往山里走。月光透过松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玄清派山门隐隐露出一角飞檐,铃铛声在寂静的山林里飘得很远。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青玉佩,玉已经凉了下来,边缘的云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知道,从踏进茅山的这一刻起,他这趟乱世逆旅,才算真正开始。

前路或许有阴谋诡谲,有门阀倾轧,有血流成河,但他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走这一遭。

哪怕东晋的覆灭是历史的必然,他也要在这漆黑的乱世里,为那些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凿出一点微光来。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像是千万人的叹息,又像是黎明前的序曲。林砚的脚步踩在落满松针的石阶上,稳稳地,一步一步,往那片青黛色的山门走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0452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