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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37) "第三条,看清楚。厉家的继承人,只能从苏韵肚子里出来。你,永远别想有我的孩子。”
“签了它。婚礼照常,等韵韵身体好了就办。”
话音落下,客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江晚站着,没低头去看那份协议具体写了什么。不用看,也知道必定条分缕析,权责分明,保障着厉家的利益,切割掉她所有的痴心妄想。十年。三千多个日夜。她燃尽自己所有的光和热,去暖一颗石头心。
到头来,就值这个?
一场交易。一个名字。一份彻底划清界限、断绝她任何母凭子贵可能的协议。
原来在他心里,她江晚,就是这种货色。一个需要用法律文书严防死堵的,贪得无厌、心机深重的女人。
心底那点空落落的疼,忽然就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酸,不是苦,是一种极致的荒谬,和随之涌上的、冰冷的平静。
她甚至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然后,在厉琛没什么温度的注视下,她弯下腰,拿起那支他随手搁在茶几上的万宝龙钢笔。金属笔身,冰凉浸骨。
翻开协议,最后一页。甲方厉琛已经签好了名字,笔力锋锐,一如他这个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乙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写下“江晚”两个字。字迹工整,甚至称得上秀气。
写罢,搁笔。金属笔身磕在大理石茶几面上,“嗒”一声轻响。
她抬眼,看向沙发上的男人。客厅昏暗的光线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格外深邃,也格外遥远。
“厉总,”她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惊讶的平稳,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听不出意味的笑意,“如您所愿。”
厉琛晃着酒杯的动作停了停。他看着她,眸色深沉,像不见底的寒潭,似乎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些别的什么,愤怒,委屈,哪怕是一丝不甘。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礼貌的、空洞的平静。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点莫名的烦躁又浮上来。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灼过喉咙,压下那丝不适。
“明天让律师处理后续。”他放下杯子,起身,不再看她,“很晚了,你去客房休息。”
说完,他转身朝主卧走去,背影冷漠挺拔,没有一丝留恋。
江晚站在原地,听着主卧门关上的轻响。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不知何时握紧的拳,掌心被指甲掐出几个月牙形的深痕。
她低头,最后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份协议。白纸黑字,泾渭分明。
然后,她转过身,没有去客房,也没有拿这公寓里的任何一件属于她的、或他购置的东西。她只拿着自己那个用了多年、边角有些磨损的通勤包,轻轻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那个她努力了十年想要进入的“家”。
走廊灯光冷白。电梯数字缓缓下行。
她拿出手机,拉黑了厉琛的所有联系方式。然后,在寂静无人的地下车库,用软件叫了一辆车。
目的地,城北那间她许多年前用自己攒下的第一笔奖金偷偷买下、从未告诉任何人的小公寓。
车子驶入霓虹流淌的夜色。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景。
十年大梦,该醒了。
嘴角那点虚幻的笑意,终于一点点落了下去。眼眶干涩得发疼,却没有一滴泪。
也好。她想。
从今往后,江晚只是江晚。
与厉琛,再无瓜葛。
第2章 她去了哪?
翌日,厉琛醒来时已近中午。
宿醉带来隐隐的钝痛,太阳穴一跳一跳。他习惯性地去摸身侧,冰凉一片。意识回笼,才想起这是公寓主卧,江晚昨晚应该在客房。
他皱了下眉,起身。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疲惫却依旧轮廓深刻的脸。冲澡,更衣,一套动作机械而迅速。经过客房时,房门虚掩着。他脚步顿了下,推开。
房间整洁得过分。床铺平整,没有睡过的痕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没有一丝她常用的那种浅淡花香。
走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那丝烦躁骤然放大。他拿出手机,找到江晚的号码拨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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