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睡，就是九千年。
“替身傀儡之术，当年曾被归为左道旁门，我偷偷修习，本是为了多一条保命之路，没想到真的用上了。”古岳苦笑道，“九千年后我醒来时，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样。五大世家覆灭，修真界衰落，神庭却愈发强大。”
他用了数百年的时间适应新世界，从最底层做起，一步步建立了如今的身份和势力。他的古董生意遍布大陆，表面上是商贾，实际上是在暗中寻找苏铭的下落。
“你怎么知道我还会醒来？”苏铭问道。
“因为混沌初开诀。”古岳解释道，“那本就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留下的禁术，施展者不会真正死亡，只会陷入沉睡，直到混沌之力重新激活肉身。”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双手呈给苏铭。
“八百年前，我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了这枚‘通灵玉’，它承载着世界意志的一部分力量。从那以后，我便能感知到永夜禁区的波动。三千天前，那股波动突然变得剧烈，我便知道，盟主快要苏醒了。”
苏铭接过玉佩。
触手温润，一股奇特的能量沿着指尖蔓延，与他的混沌之力产生了共鸣。
玉佩中央，隐约浮现出一个金色的符文——正是“混沌”二字的古写法。
“这枚玉佩还有何用？”苏铭问。
“它可以隐藏盟主的混沌气息，让神庭无法追踪。”古岳道，“此外，它还是一把钥匙，可以打开上古遗迹中的一些禁制。”
苏铭将玉佩收入怀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世界意志会在他苏醒之际便与他沟通。那是有人在为他铺路。
“如今这个世界，还有多少知情人？”苏铭问道。
古岳摇头：“不多。五大世家覆灭后，知情人寥寥无几。除了老朽之外，恐怕也就只有苍梧山中的那一位了。”
苍梧山。又是苍梧山。
“苍梧山中那位，是什么来路？”
古岳低声道：“是南宫家的后人。南宫世家两千年前举族迁往海外，但有一支血脉留了下来，隐居于苍梧山中，守护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盟主的佩剑——混沌剑。”
苏铭心头一震。
混沌剑，是他年轻时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至宝，威力无穷，与混沌初开诀相辅相成。当年施展禁忌之术时，混沌剑也随之消失。
没想到，它竟然被南宫家的后人带到了苍梧山。
“南宫家为何要隐藏混沌剑？”苏铭追问。
“因为神庭一直在寻找它。”古岳道，“混沌剑中蕴含着混沌之力的本源，若落入神庭之手，后果不堪设想。南宫家世代守护此剑，就是为了等盟主归来。”
苏铭沉默片刻，道：“明日我便去苍梧山。”
“不可。”古岳摇头，“苍梧山外围有神庭的眼线，贸然前往只会暴露身份。老朽已经打探清楚，再过七日，便是南宫家百年一次的祭祖大典。届时山中守卫会有所松懈，我们趁机潜入。”
“我们？”苏铭挑眉。
古岳微微一笑：“老朽虽然不中用，但好歹也是个四阶巅峰的修士。盟主如今混沌之力只恢复了不到一成，不会嫌弃老朽这个累赘吧？”
苏铭没有拒绝。
他确实需要一个熟悉这个世界的人做向导。
“那商队的秦小姐呢？”苏铭问，“你接近她，应该不只是为了混进沧澜城吧？”
古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盟主果然目光如炬。秦家虽然只是个商贾家族，但秦家小姐身上有一件东西，对我们有大用。”
“什么东西？”
“《混沌初开诀》的下半部。”
苏铭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年修炼的混沌初开诀，只是上半部。饶是如此，已经让他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如果能够得到下半部……
“秦家如何会有下半部？”他的声音都变了。
“秦家的祖上，是盟主的记名弟子。”古岳道，“万年前，盟主将下半部的口诀拆解，藏在一件信物中，交给了那名弟子。那件信物，世代相传，如今就在秦月手中。”
苏铭闭上眼睛。
万年前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他确实有一个记名弟子，资质平平，他并没有亲自教导，只是随手给了他一件信物，说日后有缘再传他功法。
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弟子，竟然将信物世代保存至今。
“天意。”
苏铭睁开眼睛，眼中光芒闪烁。
“既然如此，那就在秦家多待几日。等祭祖之日前，取了信物，再去苍梧山。”
古岳点头称是。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确定了下一步的计划。临别时，古岳将一个卷轴交给苏铭。
“这是老朽这些年来收集的情报，大陆各国的势力分布、神庭的架构、各大修炼门派的底细，都在上面。盟主夜间无事，可以看看。”
苏铭接过卷轴，转身离去。
古岳站在藏经阁中，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良久，老人低声道：
“世人都说苏铭入魔，是万古罪人。可谁又知道，若无此人，这个世界早就不存在了。”
窗外，月光如水。
沧澜城一片安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暗流已经在涌动，一场横跨万年的风暴，正在酝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0292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