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72976" ["articleid"]=> string(7) "685727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082) "第4章 廨舍夜谈,筹码与制衡------------------------------------------,山阴县衙典史廨舍。,只有檐下一盏油灯,在风里摇出明明灭灭的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磨得发亮的牢头腰牌。“滴答、滴答”的声响。,还剩整整两个时辰。,刘青山走了出来。,头发有些散乱,眼白带着红血丝,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浓茶。,径直走到案前坐下,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茶沫溅出,在宣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你小子胆子不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未散的戾气,“距离破案只剩下两个时辰,不在查案,反倒闯我的廨舍。”,走到案前,递上小本子。,桌上的茶盏晃晃悠悠吞吐着茶水。“大胆沈墨,如此烫手山芋,你不藏起来,出现在这里,是何用意?”,礼数周全,嘴角在刘青山看不到的地方,第一次露出马脚弧度。:“卑职若藏起来,此刻已经是护城河里的浮尸了。张敬轩的人,现在肯定在搜卑职的住处。”
“哼。”
刘青山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眉头微皱,却没放下。
“你以为找我就安全了?我告诉你,这本账别说在你手里,就算在我手里,也保不住你的命。”
“张敬轩在绍兴府经营二十年,上至知府同知,下至三班衙役,到处都是他的人。你敢告他,明天就会有人说你私通倭寇,就地正法。”
沈墨低着头也不言语,似胸有成竹。
刘青山抬眼看向沈墨,眼神锐利如刀:“我劝你,把账本交出来,我给你五两银子,连夜出城,逃得越远越好。这辈子别再回山阴。”
这是威逼利诱,不,也是一次试探。
沈墨缓缓抬起头,迎上刘青山的目光,平静地摇了摇头:“大人,卑职不能走。”
刘青山瞬间回道,“哦?”
“卑职走了,您怎么办?”
一句话,让刘青山捏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茶盏的荷花青瓷似乎都有了褶皱。
沈墨的声音更加平稳,像在陈述晚上去吃什么。
“陈阿大死在牢里,李大人原本就想拿这件事做文章。卑职要是跑了,正好坐实了‘畏罪潜逃’的罪名。卑职担不起。”
“到时候李大人再来一句‘典史管束下属不力,纵容凶犯脱逃’,您这个管刑狱的典史,当如何面对?”
他顿了顿,看着刘青山渐渐沉下来的脸,继续说道:“三年前,李大人来山阴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户房司吏换成了他的门生。”
刘青山的木椅发出吱吱声。
“去年,又把礼房司吏换成了他的远房侄子。”
沈墨清了清嗓子,“六房之中,就剩刑房和兵房还在您手里。兵房的王司吏,上个月已经收了张敬轩三百两银子,您心里清楚。”
“大人,这次的事,根本不是张敬轩要杀陈阿大这么简单啊。”
“是李大人借着张敬轩的手,要拔掉您最后一颗钉子。”
刘青山站起身,朝着沈墨挥了挥手,“你继续说。”
“卑职死了,或者跑了,下一个就是您。到时候刑房司吏换成李大人的人,您在山阴县,就真的成了一个空架子典史了。”
漏刻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青山沉默了。
他盯着沈墨看了很久,久到烛火都烧短了一截,蜡油顺着烛台淌下来,凝成了一坨。
他不得不承认,沈墨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最担心的事。
他在山阴县当了八年典史,从一个小小的衙役熬到今天,靠的就是步步小心。
可李嵩来了之后,处处针对他,步步紧逼,他早就快撑不住了。
这次陈阿大的事,确实是李嵩给他挖的一个坑。
“你倒是看得明白。”
刘青山的声音软了几分,转身合严廨舍已经关上的窗户,依旧带着警惕,“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拿着这本破账,就能让李嵩和张敬轩倒台吧?”
“卑职没想让他们倒台。”
沈墨说道,“卑职只想活命,顺便,帮大人保住您的位置。”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叠折叠整齐的麻纸,放在案上。不是整本账本,只是其中的三页。
“大人请看。这是账本里抄出来的,近一年来,张敬轩给李大人的贿赂账目。三月十五,送绸缎二十匹,白银五十两;六月初九,送宜兴紫砂壶一把,内藏黄金二十两;九月初三,李大人公子纳妾,送贺礼白银二百两……每一笔,都有时间,有经手人,分毫不差。”
刘青山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三页纸,借着烛火离得很近,仔细看着。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握着纸的手也越抖。
他一直知道李嵩收了张敬轩的钱,但从不知道有这么多,更不知道有这么详细的记录。
有了这三页纸,就等于捏住了李嵩的七寸。
只要他把这东西往绍兴府一递,李嵩的乌纱帽立刻就没了。
“整本账本,都在卑职手里。”
沈墨的声音适时响起,“里面不仅有李大人的受贿记录,还有张敬轩这十年来,侵占民田三千七百亩,偷税漏税共计白银十二万七千两的详细账目。甚至,还有他私通倭寇,倒卖禁运物资的证据。”
“私通倭寇?”刘青山猛地抬起头,表情变得很丰富。
这可不是贪赃枉法那么简单,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是。”
沈墨点头,“陈阿大的哥哥,就是在给张敬轩运货的时候,被倭寇杀了。”
“陈阿大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件事,才被张敬轩反咬一口,关进了死牢。张敬轩急着杀他,就是怕这件事泄露出去。”
刘青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现在终于明白,沈墨手里握着的,不是一个烫手山芋,而是一把能劈开山阴县天的刀。
这把刀,既能杀了沈墨,也能杀了李嵩和张敬轩,当然,也能帮他,登上他不敢想又想的位置。
他睁开眼,看向沈墨,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威压,只剩下赤裸裸的交易:“说吧,你想要什么。”
“卑职要的不多。”
沈墨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卯时正刻之前,当着李大人和张福的面,洗清卑职的冤屈,将杀人的两个张家护院捉拿归案。”
“第二,县衙刑房司吏的位置,空了半年有余了,卑职要坐这个位置。”
“刑房司吏?”
刘青山皱起了眉头,“这个位置,李嵩早就许给他的小舅子了。前几天,他小舅子已经开始在刑房走动了,你不可能不知道。”
“有了这些,他估计不会考虑小舅子的事。”
沈墨语气笃定,“李大人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丢一个刑房司吏的位置,总比丢乌纱帽强。更何况,卑职不是白坐这个位置。”
刘青山来了兴趣,“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0226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