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那个陈阿大！”
王二的牙齿打颤，“刚才我去巡牢，发现他吊死在房梁上！到现在还睁着双眼。”
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阿大，就是那个打死张家管家的佃户。
三天前过堂，知县李大人已经判了斩立决，只等刑部批文下来，就开刀问斩。
他没必要自杀，去躲这余下的日子。
沈墨没说话，顺手接过王二手里的火把，大步走向最里面的死囚牢。
李三正瘫在牢门外，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看见沈墨来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沈头……我……我什么都没干……”
“开门。”
沈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三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火把的光照亮了狭小的牢房。
陈阿大吊在房梁上，舌头吐得老长，眼睛圆睁，死死盯着门口。
他身上穿着囚服，脖子上勒着一根粗麻绳，脚下倒着一个翻倒的木桶。
看起来确实是自杀。
但沈墨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把尸体放下来。”
李三和王二蹑手蹑脚的，生怕把尸体碰疼了一般。
沈墨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仔细观察陈阿大的脖子。
麻绳勒出的痕迹很深，呈深紫色，但在痕迹的下方，还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淤痕，颜色比上面的浅得多。
而且，麻绳的结是死结，打在脖子的正后方。
一个要上吊自杀的人，是如何把结打在自己的后颈？
沈墨又拿起陈阿大的右手，掰开他的指甲。
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深蓝色的布料纤维，还有一小块带着血丝的皮肉。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地面。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上面有几个凌乱的脚印，除了王二和李三的，还有一个陌生的脚印，尺码比普通人大一号，鞋底有明显的防滑纹路——那是张家护院常穿的靴子。
最后，他看向那个翻倒的木桶。木桶是新的，桶底干净，没有水渍。
一个用木桶垫脚自杀的人，木桶里不可能一点水都没有。
“你们两个，今晚谁来过这里？”沈墨转过身，看着王二和李三。
“没……没人来过！”李三立刻摇头，“刘大人吩咐过，今晚不许任何人探监，我们一直守在门口，连眼睛都没敢眨一下！”
王二也跟着点头：“是啊沈头，真的没人来过！说不定……说不定他就是自己想不开了……”
沈墨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王二“说不定”和李三的“我什么都没有干”，让沈墨觉得不对。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王二和李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头越垂越低。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知县大人到！典史大人到！”
沈墨的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是丑时一刻，李知县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
除非，有人早就给他报信了，又或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0226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