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72025" ["articleid"]=> string(7) "68567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524) "一条毛巾被,角上绣着一朵褪色的荷花。这些东西,后来搬家的时候都扔了。现在看着,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然后我打开那个箱子。
课本、笔记本、几支用到只剩半截的铅笔。我在最底下找到了一个铁盒子,生了一层薄锈,打开来,里面是我从小到大攒的钱。
压岁钱、帮邻居买东西的跑腿费、寒暑假去镇上小卖部打工的工钱。零零散散,最大面额的是五块,最小的一毛钱的硬币。我一张一张地数,一枚一枚地摞。
五百块。
在这个年代,我爸一个月工资一百二。五百块不是小数目,在县城能买几平方的房子,能做很多事。
我爸离婚的时候一无所有,住工厂宿舍,吃馒头就咸菜。后来他跟人合伙做生意,到处借钱,把能求的人都求遍了。没有人借给他。大家都说他是窝囊废,干啥啥不行。连他自己的女儿都不信他。
我攥着那叠皱巴巴的纸币,忽然想起前世一个画面。
那是1993年冬天,我爸离婚后第一次来找我。他在学校门口等我,穿着一件旧棉袄,袖口都磨破了。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两千块钱。
“晴晴,爸做生意赚了点钱,你拿着,买件新衣服。”
我没接。因为赵秀兰说过,他给你的钱都是脏钱。他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早晚要出事。
我爸举着钱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慢慢收了回去。他把塑料袋重新塞回口袋,笑了笑,说:“那爸先替你存着。等你长大了,爸可能就有好多钱了。”
他说“好多钱”的时候,眼里有一点亮光。
那是他对我所有的期待。
然后他就走了,揣着那两千块钱,在冬天的风里缩着脖子。我在校门口目送他,心里想的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好多钱了。
可他有。
前世他发家之后来找过我。我说“爸你发达了别忘了我”,他红着眼睛说“爸从来没忘过你”。可那时候我已经是周家的人了,身不由己。
这一世,不会了。
我把五百块钱重新装好,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然后站起来,看了一眼镜子里十七岁的自己。
“这辈子,我选我爸。”
2 窝囊废
我爸叫苏建国。
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他爸走得早,他妈改嫁后把他丢给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也走得早,他十几岁就一个人过。他没有家,没有帮手,没有可以托底的人。
赵秀兰嫁给他,是媒人介绍的。那时候苏建国在镇上的机械厂当工人,长得精神,人也老实。赵秀兰觉得他虽然穷,但有个铁饭碗,就嫁了。
婚后才知道,所谓铁饭碗,一个月工资几十块,还是个临时工,转正遥遥无期。赵秀兰性格要强,受不了这种日子,每天指着苏建国的鼻子骂。从“没出息”骂到“窝囊废”,从“窝囊废”骂到“你是不是个男人”。
苏建国从来不还嘴。他闷着头吃饭,闷着头睡觉,闷着头去上班。唯一的反抗就是沉默——沉默地听,沉默地忍,沉默地被骂到一无是处。
后来赵秀兰逼他辞职去做生意。那时候刚改革开放,胆子大的人都在赚钱。苏建国也想试试,借了五百块钱去倒货,结果遇到骗子,血本无归。
那次之后,赵秀兰更加认定他不行。“我就说你窝囊废你还不信”“别人都能赚钱就你不能”“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这些话,前世我听过无数次,每一句都像刀子。这一世,我不想再听了。
七月初三,赵秀兰终于把话说绝了。
那天晚上吃的是茄子和稀饭。苏建国下班回来,站在厨房门口犹豫着不敢进。赵秀兰在屋里摔摔打打,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
“站门口干嘛?当门神啊?滚进来吃饭!”
苏建国低着头进来,坐在桌子角落里,端起稀饭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我今天去派出所了。”
赵秀兰筷子一停:“干什么?犯法了?”
“不是。”苏建国搓着手,“小晴快十八了,我想把户口迁过来,以后上学方便。”
“你自己的户口都没着落呢,给你闺女迁什么户口?”赵秀兰哼了一声,“苏建国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绑住我?我赵"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0192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