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了……”
身旁不断有夜爬者经过，同样汗流浃背，却眼神坚定。
我望着他们背影，忽然感叹：“人真是奇怪，只为看一次日出，甘愿半夜爬山受苦。”
沈砚瘫坐在我旁边，平日那个清冷学霸此刻头发凌乱、额角冒汗，T恤后背全湿透着。
他苦笑：“见雪……想不到黄山这么累。”
“要不我帮你背包？”我问。
他立刻摇头，眼睛却亮了起来：“我男子汉，哪用你小姑娘背包？你笑话我！”
我认真看他：“我没有。”
他盯着我，忽然笑出声：“没笑还嘴硬？”
我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但我要陪他辛苦，喜欢看他在我限前装做男人的样子。
夜色渐深，淡月浮空。
山峦叠嶂在银辉下如水墨泼洒，青松翠柏影影绰绰，恍若仙境。
夜爬者如游魂般从身边掠过，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却无人言语——
心照不宣：也许夜爬，不只为日出，更为这深夜山中的神秘与自由。
忽然，一阵风过，四周安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
沈砚轻声问：“见雪，这么黑的夜晚，又在深山野岭……你怕不怕？”
我转头看他，一本正经答：
“有你在，不怕。”
心里却在笑：我本生于深山密林，青山绿水间，这里如我家，怎会怕？
我反问他：“沈砚，是你怕黑吧？”
他摇头，忽然眉飞色舞起来：
“见雪，你猜不到——我小时候最想做的职业，是飞行员！开着飞机，在蓝天白云间横冲直撞，以最快速度，飞到我飞不到的地方！像电影那样，背着伞包从高空‘嗖’地跳下，拽着风、踩着云，一览众山小！”
他神采飞扬充满青春的朝气。
我忍不住笑：“不对啦！开飞机的是飞行员，跳飞机的是伞兵——两种职业呢。”
他撩了下额前汗湿的碎发，左右转着眼珠，一脸不服：“这样吗？差不多吧！”
我站起身，拍拍裤子：“别聊了，再不快点爬，真看不到日出了！”
他慢吞吞站起来，皱眉：“腿好重……”
夜深露重，我打开早已备好的手电筒，光束照向陡峭石阶，眉头微蹙。
人的躯体，怎么锻炼也不会轻松爬下来。
全凭脑中的信念与执着——
爬上去，是精神的胜利；
而身体的疲惫，不知要多久才能休养回来。
沈砚拽着我，勉强爬了十几级，粗重的喘息声再次泛滥。
我忽然甩开他的手，手脚并用，像小兽般向上攀爬。
“沈砚，你看！像我这样，轻松好多！”
我爬了几阶，回头冲他眨眼，“学我！”
他愣住，随即嗤笑：“见雪你猫呀！”
却还是撑着登山杖，慢悠悠跟上来。
我迅速以同样姿势又爬了几阶，坐在高处等他。
趁他低头喘气，我暗暗催动灵力——
千年修为凝于毛发，周身每一寸肌理都似灌满了轻盈的空气，张扬向空中伸展，提着我的躯壳轻如羽毛。
下一秒，我“嗖”地窜上十几级台阶，轻盈得像一片雪。
来回几次，追上了前方几个夜爬者。
屡试不爽！
正得意，身后突然一紧——
沈砚一把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不容挣脱。
他喘着气：“你个兔子！休息一下行不行？想累死你同伴？”
我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回他身边那级台阶。
他仰头望向无尽石阶，忽然低声暗然道：
“见雪才爬了一半……要不，不看日出了？”
我心头一紧。
不能停。
这一世的日出，我等了千年。
我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却坚定：
“沈砚，再坚持一下——山顶的光，值得我们所有疲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0133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