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70380" ["articleid"]=> string(7) "685606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532) "第4章 匿名的光------------------------------------------,暑假漫长如无边学海。:便利店夜班、奶茶店午市、周末家教。,竟在阁楼隔出一间小屋给我住。,但独属我一人——,一张旧桌,一扇能看见月亮的小窗。,连窗台都摆了捡来的玻璃瓶,插着几支鲜的野花。,刚铺好新买的格子床单,手机突然响了。。,他声音带着少有的激动:“见雪,我考的京市本硕连读!”,一边笑着祝贺:“恭喜呀!我们在一个市呢,虽然不是同一所学校,但也不远。”。“见雪……”他声音低下来,“我们可以在一个学校。”,继续整理枕头,语气轻快:“专科没什么不好呀!我想做个小护士,打打针、帮医生治病救人,多有意义?而且只要三年,毕业后就能上班,经济独立,也不太累——做个快乐自由的人,想想不知道有多幸福!”。

我以为信号断了,轻唤:“沈砚?”

下一秒,视频请求弹了出来。

我点开。

屏幕亮起,昏黄台灯下,是他那张清俊的脸,眼睛亮得像盛着整个夏天的星子。

我心头一软,忍不住把镜头转向我的小窝,得意地展示:“看!书店老板分我的房间!我可以住到开学呢!”

我照过书架、窗台、墙上贴的手绘日程表,连那只破了角的搪瓷杯都不放过——

我要让他看见:我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他静静看着,忽然问:“见雪……你上学的学费,怎么办?”

我立刻打断,语速快了些:“孤儿院的院长说,有个匿名的好心人,资助了我三年所有费用!我特别感动……所以呀,我要努力工作,回报这些善良的人。”

果然,他语气松了下来,甚至带了笑意:

“见雪,你是我见过……最美、最可爱的女孩。”

我心跳漏了一拍,调皮地把镜头对准自己,歪头问:

“沈砚,我美吗?”

屏幕那头,他忽然沉默。

灯光下,耳尖一点点泛红。

可就在我以为他会害羞地说“美”的时候——

他眉头微蹙,眼神复杂,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然后,视频突然断了。我握着还带着余温的手机,指尖微微发僵。

黑屏里我的影子,眉梢还凝着方才的笑意,转瞬就淡成了空茫。视频断得猝不及防,没有提示,没有忙音,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尾音的歌。

我试着回拨过去,忙线提示音机械地响起,一下下敲在心上。

凌晨五点,睡意正浓。

手机突然在枕边震动,屏幕亮起:沈砚。

我迷迷糊糊接起,声音还带着梦的沙哑:“……喂?”

“见雪,”他的声音清亮得不像这个时辰,“我在你楼下。”

我愣了三秒,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你疯啦?一晚上不睡?”

揉着眼下楼,楼梯间的灯昏黄,脚步虚浮。

转过拐角,就看见他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眯眯望着我。

晨光从窗缝漏进来,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再一看我,他眼睛忽然亮了,像雪地里燃起一小簇火。

“见雪!”他声音软得不可思议,亲切感扑面而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滔滔不绝:“我想我们爬黄山!你知道黄山吗?古人写它的诗不计其数——‘黄山一夜雪,渭水雁声多’!知道什么意思吗?”

我怔住。

从没见过沈砚这么话多。

那个总是安静画画的少年,此刻眼里盛满了山河与星夜。

可我还是把他拉回现实:“沈砚,现在是夏天,黄山没雪。”

他一把拽起我的手,掌心温热:“所以啊!我们夜爬!傍晚进山,晚上凉快,人少,安静——”

他忽然哼起歌,声音低低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

“这晚风丝丝吹,这夜色惹人醉……”

我支吾:“可是……我要上工,哪有时间?”

“我都规划好了!”他急切又温柔,“高铁两小时,今天出发,傍晚进山,夜里开爬,明早在光明顶看日出!下山快的话,明天晚上就回来——你跟老板请两天假就行。”

他望着我,眼神亮得灼人,像在说:“跟我走,就两天,把烦事暂时丢下。”

那一刻,我忽然有了什么叫“不顾一切的冲动”。

愿意为他,短暂地抛下所有防备与计算,去做一次“林见雪”,而不是“孤女”。

脸一点点发烫,心跳快过晨钟。

我低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这场梦:

“……好,我去。”

他笑了,松开我的手,把一张车票塞进我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暖意顺着纹路钻进心底,我低头看,车票上的时间赫然是一小时后,终点黄山北。

“早猜你会应。”他眉眼弯得更甚,伸手替我拢了拢松垮的外套领口,指尖擦过颈侧,温温的痒,“快回去收拾东西,只带轻便的,外套要厚,山顶凌晨冷得很。洗漱用品我车里都备着,不用多拿,我开车到高铁站?”

我攥着车票往回跑,楼梯踩得咚咚响,方才的困意早被那股子雀跃冲得干干净净。胡乱翻出背包塞了换洗衣物,对着镜子扒拉两下乱糟糟的头发,连脸都没顾上洗,抓起钥匙就冲下楼。

沈砚的车就停在巷口,车窗半降,他正低头转着车钥匙,见我来,立刻推门下车帮我放包。坐进副驾时,车载香薰是淡淡的松木香,像极了山里的味道。车子平稳驶出巷子,天边已泛起朦胧的鱼肚白,晨雾漫过矮房,把世界晕成一片柔和的浅灰。

“还没吃早饭吧?”他忽然递来一袋热乎的豆浆油条,纸袋还冒着热气,“路过巷口那家老店买的,你以前说过他家油条好吃。”

从前我随口提的话,竟被他记了这么久。他开着车,偶尔哼两句方才的调子,我望着窗外掠过的晨光,只觉得这凌晨五点的邀约,是这辈子最莽撞也最心动的决定。

高铁上,沈砚靠在窗边补觉,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倦意。想来他定是熬了通宵筹划这场出行,我悄悄把外套搭在他肩上,指尖刚碰到他的肩头,他却忽然睁眼,捉住我的手,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别乱动,陪我再眯会儿。”

他的掌心依旧温热,紧紧裹着我的手,像握着一块不肯松开的暖玉。我僵着身子不敢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忽然想起他说的黄山日出。有些奔赴,从来不需要周全的准备,只要身边是对的人,也成了此生难忘的期许。

傍晚抵达黄山脚下,晚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沈砚背着两个背包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叮嘱我:“慢点走,石阶滑。”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着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场无声的约定。

夜里的山格外静,只有虫鸣和我们的脚步声,偶尔有风穿过林叶,沙沙作响。沈砚从包里摸出提前备好的葡萄糖水递给我:“补充体力,光明顶还得爬两个时辰。”

我笑着接过,高山峻岭对于我是那么亲切。

我仰头喝着,甜意漫过喉咙,抬头便看见漫天星辰,密密麻麻缀在墨色天幕上,比城里的星星亮了不知多少倍。沈砚顺着我的目光望去,轻声说:“等爬到山顶,星星会更近,日出会更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0133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