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京的第一道关卡——城门刁难，已经被他破了。
第二道关卡，八成就是今晚。
"殿下。"
秦虎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外面有动静。"
"多少人？"
"至少二十个。"秦虎压低声音，"都是从西边来的，训练有素，不像普通刺客。"
"不像普通刺客？"裴铮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是死士。"
"殿下英明。"秦虎抱拳，"要不要属下去请巡城的禁军？"
"不必。"裴铮站起身，"让他们来。"
"殿下？"
"本王等他们很久了。"
裴铮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院墙上，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了过来。
他们动作极快，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裴铮看了一眼，转头吩咐秦虎："留两个活口。"
"是！"
秦虎抽出刀，带着几个侍卫迎了上去。
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裴铮站在窗边，神色平静。
他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
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墙头上的黑影越来越多，足足有三十多人。
而秦虎这边只有十来个侍卫。
人数上，刺客占优。
但质量上……
裴铮看着院子里的打斗，嘴角微微上扬。
秦虎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凉州三年，他闲着没事，就和秦虎过招。三年下来，秦虎的武功突飞猛进。
更何况，他早就料到太子会有动作，提前做了布置。
院墙四周，藏着十几张弩。
这种弩是凉州特产，射程远，威力大，一弩三发。
刺客们刚翻过墙，还没站稳，就被弩箭射成了刺猬。
"有埋伏！"
"撤！"
刺客们反应过来，想要撤退。
但已经晚了。
秦虎带人堵住了大门，弩手封住了院墙。
三十多个刺客，被围在院子里，像瓮中之鳖。
一刻钟后。
地上躺了一片尸体，还有两个活口。
这两个活口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
裴铮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那杯凉茶。
"殿下，"秦虎上前汇报，"一共三十二个，死三十个，活捉两个。属下这边伤了三个，不碍事。"
"辛苦了。"
裴铮走到那两个活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两个人都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看身形，都是练家子。
裴铮伸手，扯掉其中一人嘴里的破布。
"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狠狠瞪了裴铮一眼，把头扭到一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骨头挺硬。"裴铮笑了笑，"本王喜欢。"
他蹲下身，和那刺客平视。
"本王猜猜，是太子殿下的人吧？"
刺客眼神闪烁，但没有说话。
"不用装了。"裴铮把茶杯放到一边，"你们身上的刀，是玄铁打造，刀柄上刻着东宫二字。这种刀，整个长安城只有太子府的人才用得起。"
刺客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裴铮的眼睛这么毒。
"殿下，"秦虎凑过来，低声道，"要不要属下严刑拷问？"
"不用那么麻烦。"
裴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本王问你一件事，你答对了，本王放你走。"
刺客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裴铮会这么说。
"你答错了，本王就把你送到刑部大牢。"裴铮蹲下身，声音很轻，"你知道太子殿下最怕什么吗？"
刺客没说话，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太子殿下最怕事情败露。"裴铮站起身，"你去刺杀皇子，被本王活捉了。你觉得，就算本王放你回去，太子殿下会放过你吗？"
刺客的瞳孔猛地收缩。
"本王给你两条路。"裴铮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扔到他面前，"一，咬死是受他人指使，替本王作证，本王保你全家平安，还给你这笔钱。"
"二，你死在这里。本王会把你交给刑部，说你是太子殿下的人。到时候，太子殿下为了撇清关系，会让你全家陪葬。"
"你自己选。"
刺客盯着地上的金子，浑身发抖。
裴铮也不催他，就那么站着。
片刻后，刺客跪了下去。
"殿下……小人说，小人全说……"
"说。"
"是太子殿下派我们来的。"刺客咬着牙，"太子殿下说……说只要殿下死在京城，就没人知道当年的事了。"
裴铮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当年的事？"
"小人不知道。"刺客连连摇头，"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太子殿下只说，殿下您不能活着离开京城。"
"还有呢？"
"小人真的不知道了！求殿下饶命！"
裴铮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头看向秦虎："把他关起来，明日押送刑部。"
"是。"
秦虎上前，把刺客拖走。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裴铮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
当年的事。
太子到底在隐瞒什么？
母妃的信里说，那个秘密和太子有关。
难道……母妃的死，真的和太子有关？
"殿下。"
一个侍卫走过来，递上一封信。
"有人在门外留下的。"
裴铮接过信，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殿下，今夜之事，只是开始。
没有落款。
裴铮把信收好，眉头微皱。
这是谁留下的？
太子的人？不像。
那会是谁？
"殿下，"秦虎处理完刺客，折返回来，"您怎么不问问他们，太子说的当年的事是什么事？"
"问了也没用。"裴铮把信收进怀里，"这种人只知道奉命行事，真正核心的秘密，他们接触不到。"
"那怎么办？"
"慢慢查。"裴铮看向皇城的方向，"京城这么大，总有知道的人。"
"殿下打算从何处查起？"
"先见见崔御史。"裴铮转身往屋里走，"他既然提醒我小心今夜，想必知道些什么。"
"还有，派人去查查，当年母妃身边的老人，还有几个活着的。"
"是。"
秦虎领命退下。
裴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被云遮住，天地一片昏暗。
太子。
你越是想我死，我就越要活着。
活得好好的。
活到你害怕的那一天。
"殿下。"
门外又传来动静。
"宫里来人了。"
裴铮转身："谁？"
"是御前的太监，说是陛下请您今夜进宫。"
进宫？
裴铮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召见，是巧合，还是……
"知道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备马。"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能让父皇等太久。
十年不见，父子重逢。
裴铮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他只知道，今夜的京城，注定不平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0020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