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睁开眼，嘴角抽了抽。
这借口，找得真够拙劣的。
"属下再去交涉。"
"不用。"
裴铮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城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百姓们指指点点，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个穿着城门尉制服的胖子站在正中，叉着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怎么回事？"裴铮走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城门尉上下打量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哟，这位就是凉王殿下吧？下官城门尉赵三，奉命盘查入城人员。您的公文呢？"
裴铮身后的侍卫递上文书。
赵三接过去，翻了两下，冷笑一声："不对啊，这公文副本呢？"
"什么副本？"秦虎皱眉，"这是陛下亲赐的入京敕令，还需要什么副本？"
"这位爷，您可就不懂了。"赵三把文书往旁边一扔，"朝廷有规矩，各州府进京，必须携带公文副本，在城门处核验。您这公文是凉的，没人见过，谁知道是真是假？"
秦虎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下官没什么意思。"赵三摊开手，"下官只是按规矩办事。这位殿下，您要是拿不出副本，那就对不住了，请您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围观百姓一阵骚动。
"这就是凉王？看着挺年轻的。"
"听说在凉州待了十年，怎么混成这样？"
"连城门都进不去，啧啧……"
裴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赵尉，是吧？"
"正是下官。"
"你在这城门当差几年了？"
赵三愣了一下，没想到裴铮会问这个："回殿下，三年了。"
"三年。"裴铮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朝廷的规矩里，没有哪一条说各州府进京必须携带副本。"
赵三脸色微变。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的意思是，"裴铮向前走了一步，"你在胡扯。"
赵三脸涨得通红："殿下，您可不能乱说！下官这是按规矩……"
"规矩？"裴铮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好，本王就和你讲讲规矩。"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在赵三眼前晃了晃。
金牌上刻着两条金龙，正中央是一个"御"字。
赵三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御赐金牌！
皇帝亲赐的东西，见金牌如见圣驾！
"这、这是……"
"十年前，本王离京的时候，父皇赐了本王这块金牌。"裴铮把金牌收回怀里，"凭此牌，本王可入任何城门，任何关卡，不得阻拦。"
赵三的腿软了。
他当然知道这块金牌。十年前九皇子离京的时候，满城皆知。只是他没想到，这块金牌居然是真的。
要知道，太子殿下可是交代过的，让他想办法把九皇子挡在城外。最好是让他灰头土脸地回去，在京城丢尽脸面。
可他万万没想到，九皇子手里居然有这块金牌！
"殿下恕罪！"赵三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裴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尉。"
"下、下官在……"
"你是奉谁的命，来刁难本王的？"
赵三浑身一颤。
这话问得太直白了，他怎么答？
说是太子殿下？那不是找死吗？
说是自己的意思？那更惨，九皇子一怒之下，他全家都得完蛋。
"下官……下官……"
"算了。"裴铮摆了摆手，"本王也不为难你。"
赵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殿下？"
"让开。"裴铮从他身边走过，"本王赶着进宫面圣。"
赵三连忙爬起来，滚到一边。
城门处的士兵自动让出一条路。
百姓们看着裴铮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城，议论声更大了。
"厉害啊，这位凉王。"
"你看他那气度，一点都没慌。"
"御赐金牌都拿出来了，这是不给那城门尉活路啊。"
"啧啧，九殿下好气度！"
裴铮充耳不闻，带着人径直往皇城方向走去。
秦虎策马跟上来，压低声音："殿下，刚才那赵三……"
"太子的人。"裴铮眼皮都没抬，"不用管他。"
"那就这么算了？"
"急什么。"裴铮嘴角微微上扬，"进了京城，有的是机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秦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殿下的手段，他见识过。
凉州三年，有个县令仗着是京城某位大人的门生，对殿下阳奉阴违。后来那人被查出贪墨渎职，革职查办，全家发配岭南。
到现在都没人知道，那份证据是谁递到御前的。
秦虎觉得，那城门尉赵三，估计也快倒霉了。
队伍继续前进。
穿过朱雀大街，绕过东市，远远能看到皇城的轮廓。
裴铮掀开车帘，看着那座巍峨的宫殿。
十年了。
他终于回来了。
"殿下，"秦虎凑过来，"属下收到消息，太子殿下已经在东宫等着您了。"
"等着本王？"裴铮笑了一声，"他倒是消息灵通。"
"另外，属下还查到，御史大夫崔大人最近在暗中活动，似乎对殿下回京很感兴趣。"
御史大夫。
裴铮想了想，那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当了一辈子御史，弹劾过无数权贵，是朝中少有的硬骨头。
"有意思。"裴铮放下车帘，"走，先去东宫。"
"殿下要先去见太子？"
"不。"裴铮的声音淡淡的，"先去御书房。父皇还没死，这天下还轮不到太子做主。"
秦虎一震，低头道："属下明白。"
马车调转方向，向皇宫驶去。
身后，围观百姓的议论声渐渐远去。
"看见没？那就是凉王！"
"真的假的？看着挺年轻的。"
"就是那位啊，听说在凉州待了十年，从来没回来过。"
"十年了，终于回来了。长安城要热闹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0020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