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过了一会儿，周大安忽然说:“你觉得可行吗？”
周大平没回答。
那个瘦弱的身躯。
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或者说嫁给他们俩。
他甚至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这里，喜不喜欢他们。
“先别想这些了。”周大平站起身，“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胡娟擦干头发，闻着被子上太阳晒过的味道，紧绷了太久的身体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这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刚从床上坐起来，胡娟就醒了。
她紧跟着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奶奶，早上好。”
奶奶笑看着她，伸手帮她理了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睡得好不好？”
“睡得很好。”
胡娟点点头，认真地说:“感觉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在陈家那张偏房里，她夜夜听着隔壁的动静，从来没睡踏实过。
昨夜在这张床上，闻着被子上太阳晒过的味道，她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你再睡会。”
奶奶掀开被子下床。
“奶奶先起床活动活动。奶年纪大了，觉少，躺不住。”
“奶，我也跟你一起活动活动。”胡娟说着也掀开被子，麻利地穿好衣服。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院子里，晨光刚刚铺开，山里的空气清凉湿润，带着草木的清香。
胡娟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
只穿着一件褂子，那两处微微凸起若隐若现。
她想起昨天换下来的内衣虽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缝一缝，凑合着还是能穿的。
得赶紧把衣服洗了。
“奶奶，我去洗衣服。”她转身去拿昨天换下来的脏衣裳。
“洗衣服啊，奶奶一般是去河边洗的。要不吃完饭了，奶奶带你去？”
胡娟愣了一下，手里的衣服攥紧了。
去河边……河边肯定很多人。
村里的女人都在那里洗衣服，叽叽喳喳的。
谁家的媳妇、哪家的姑娘，什么闲话都瞒不住。
她本能的有点畏惧人群。
她担心别人问她的来历——
你是哪家的？怎么来的周家村？嫁人了没有？
她不想看见别人异样的眼光。
她忘不了，她是守寡的，是不吉利的人。
“奶奶，”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那我在家里干家务活吧。”
奶奶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你在家帮奶扫扫地、擦擦桌子，衣服奶等会儿去河边洗。”
胡娟松了口气，正要答应，奶奶却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娟娟，别害怕。到我家来了，就是奶奶的孙女，没有人敢说你。你先在家里熟悉两天，过两天奶奶带你去村子里面熟悉熟悉。到时候谁要敢多嘴，奶撕她的嘴。”
胡娟抬起头，看着奶奶那双浑浊却明亮的眼睛。
有人护着真好啊！
她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早饭端上来了，依然是猪脚炖葛根。
昨晚没吃完的，今天热一热，香味还是勾得人直流口水。
奶奶还特意给胡娟煮了个鸡蛋，白水煮的，圆滚滚地搁在碗里。
胡娟一看，赶紧把鸡蛋推回去：“奶奶，你吃。我不吃。”
“你吃。”
奶奶又把鸡蛋推回来。
“你得好好养养，看你瘦的，家里还有鸡蛋呢。虽然粮食少，但奶喂了三只鸡下蛋，够吃的。”
胡娟捧着那个鸡蛋，指尖都是热的。
在陈家，鸡蛋她从来没碰过。
在娘家，鸡蛋也是要拿去换盐换针线的，她连壳都见不着几回。
她小心地剥开蛋壳，露出白嫩嫩的蛋白，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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