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奶奶的声音传出来：“娟娟，你们忙完了就先过来吃猪蹄吧，下水等会儿再洗。”
三个人往厨房走去。
一推开门，猪蹄的香味迎面扑来。
那股香味浓得化不开，混着葛根的清甜，钻进鼻子里，勾得人直咽口水。
胡娟深吸一口气——好香，好好闻。
她从没闻过这么香的肉。
在陈家，肉是陈实一个人吃的，她只能闻闻味儿。
在娘家，过年过节那点肉，娘都紧着哥哥吃，她能分到两块就算不错了。
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她，从灶台上端过一只大碗：“来，娟娟，这一碗是你的。”
随后又看向那两兄弟:"你们的自己去锅里盛。"
胡娟低头接过碗。
满满当当一大碗，猪蹄炖得软烂，肉皮晶莹剔透，骨头都露出来了。
汤里还有一块块的东西，白白嫩嫩的，像山药又像芋头。
“这是葛根。”
奶奶介绍道:“在山上挖的。咱们村子每人就一分地，种什么都不够吃。奶奶就种了一点红薯和玉米，其他的全靠他们两兄弟到山上去找。葛根跟红薯也差不多，很好吃的。”
胡娟捧着那碗，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么大一碗，全是肉和葛根，一家人吃都够了，她怎么舍得这么吃？
奶奶看她不动，又悄悄凑到她耳边。
压低声音说：“肉炖葛根，吃着对身子好。你看那两兄弟长得这么高大结实，奶就是这么喂养他们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而且，咱们村子的女人们，个个胸前都是大桃子。听说葛根功不可没。你多吃点，奶天天给你做，管够。”
胡娟的脸腾地红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又赶紧抬起头，不敢看奶奶。
可奶奶那番话，却像种子一样落在她心里。
这时周大平和周大安也一人端着一碗过来了。
他们的碗比胡娟的还大，堆得冒尖，一看就是干活的人该吃的量。
她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俩的碗里肉都很少，大部分是葛根。
周大安坐下就开吃，一边吃一边说：“奶，你也吃点？”
奶奶摆摆手：“奶不吃了。年龄大了，晚上吃了肚子不舒服，你们吃。”
周大平端着碗，却没有急着吃，而是看向胡娟：“娟娟，你吃呀。”
胡娟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周大安也抬起头，憨憨地笑着：“娟娟，吃吧。奶做的饭可好吃了。野猪本来有腥膻味的，但奶奶煮的一点没有，只有香味。”
胡娟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蹄。
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那股香味在嘴里散开，咸香适口，混着葛根的清甜，好吃得让人想哭。
她又夹了一块葛根。
葛根炖透了，吸满了肉汤的滋味，软糯香甜，比红薯还好吃。
胡娟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
眼泪忽然掉下来，滴进碗里。
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假装没事。
可奶奶看见了。
老太太什么也没说。
周大平也看见了。
他端着碗，吃得很慢，目光却不时落在胡娟身上。
周大安只顾埋头大吃，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哥，明天你在家陪娟娟，我再到山里转转，说不定还能打到东西。”
周大平“嗯”了一声。
厨房里，煤油灯的光昏黄温暖，照着四个人的脸。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三个，眼里全是满足。
越来越像个完整的家了。
饭后，三个年轻人歇都没歇，又继续去处理猪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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