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两人走远了，声音完全消失了，胡娟和周大平才敢站起身来。
“那个……”周大平干咳一声，声音发紧，“咱们也走吧。”
剩下的都是下山的路，没走多大一会儿，就到了村子里。
周大平的家就在他们下山的山边上。
房子有点老旧，是普通的泥巴墙。
墙面上有些地方已经开裂，用稻草和黄泥糊着补丁。
房子外面是泥巴墙围成的院子，院门是几根木头钉成的，推起来吱呀作响。
周大平推开院门，扯着嗓子喊：“奶奶，大安，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屋子里立刻冲出一个小老太太。
老太太六十来岁，个子不高，微微有些驼背，但动作利索，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在脑后挽了个髻，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干净得很。
随即又走出来一个少年，跟周大平长得很像。
一样的健硕，一样的阳光，眉眼间带着几分憨厚。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周大平：“还顺利不？没有受伤吧？”
周大安在旁边插嘴：“奶奶，你就安心吧。你看我哥的样子，哪里像受伤的？”
周大平笑着说：“奶奶，我没受伤。还打了一头大野猪呢。”
他把野猪拖架往院子里拉了拉，让家人的目光落在那头五六斤的大家伙身上。
老太太和周大安的眼睛都亮了。
“而且——”
周大平侧过身。
“我还带回了一个姑娘，给奶奶您做孙女呢。”
胡娟本来很不好意思，一直躲在周大平身后。
周大平这么一说，她只得探出身子。
红着脸，轻轻地叫了一声：“奶奶好，大安哥好。”
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春天刚冒头的嫩芽。
老太太和周大安这才又向她看去。
瘦瘦小小的女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裳。
头发有些枯黄，脸蛋因为害羞红扑扑的。
眼睛很大，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她怀里还抱着一捧野花，花瓣有些蔫了，却还被她紧紧抱着。
这姑娘太招人疼了。
老太太脸上绽开笑容：“小姑娘，不要客气。既然到我们家来了，这就是你的家，走，回家进屋歇着。”
周大安也赶紧让出路来，憨憨地说：“欢迎回家。”
胡娟心里暖暖的。
她是受欢迎的。
她喜欢这家人。
周大平和周大安两兄弟一起把野猪抬到院子里的一个木架子上，准备处理。
老太太则牵着胡娟的手，把她引进堂屋。
堂屋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
角落里堆着些农具和猎具。
老太太让胡娟坐下，给她泡了一杯热茶。
茶叶是山里的野茶，粗枝大叶的，但泡出来的茶汤清亮，有股淡淡的香气。
老太太在她旁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孩子，奶奶该叫你什么呢？”
胡娟双手捧着茶杯，低着头说：“奶奶，我叫胡娟。”
这声“奶奶”叫得软软糯糯的，老太太听了，嘴巴都合不拢，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娟娟，以后奶奶叫你娟娟好不好？”
胡娟点了点头:"好的，奶奶，我喜欢您这么叫。"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
奶奶的手粗糙干瘦，却很温暖。
“饿不饿？奶奶等一下给你炖野猪脚吃，好不好？”
胡娟吓了一跳，赶紧摇头：“奶奶，我不饿。大平哥给我吃了肉干。猪脚……留着卖钱吧。”
一年都吃不到几次肉的她，哪敢肖想猪脚？都已经吃了肉干了。
老太太却摆摆手，不容反驳：“要吃的，要吃的。四个猪脚都留着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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