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娟抬起头，看着他。
跟他走？
去一个陌生的村子，跟一个陌生的男人？
可她还能去哪儿？
回陈家？婆婆已经跟她两清了。
回娘家？娘不要她。
这山里，马上就要有野兽来了。
她想了想，点点头。
“好。”
胡娟失魂落魄地跟在周大平身后走着。
山路崎岖，她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绊倒，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周大平一边拖着野猪，一边偷偷观察着这个姑娘。
她实在是不对劲——
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像具行尸走肉。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能感觉到，这姑娘身上背着很重很重的东西。
走了半天，天要黑了。
山林里光线暗得很快，四周渐渐模糊起来。
“有这头野猪在，咱们今晚不能停下睡觉。”
周大平回头说:“累了就只能歇一会儿，还得赶路。血腥味会招东西来。”
胡娟点了点头:"嗯"。
周大平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这是手电。等下天黑了，你就打开这儿。”
他教她怎么用——哪里是开关，怎么按。
胡娟看着那个黑乎乎的物件，愣住了。
注意力终于集中了，她没见过手电，听都没听过。
这是最老式的手电，铁皮壳子，笨重得很。
是周大平用打猎攒下的钱买的，进山时带着方便，平时都不舍得用。
胡娟伸手去接，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
周大平心里一跳——好软，好小的手。
他虽然没娶过媳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手，哪个不是干粗活磨得粗粗糙糙的？
可这姑娘的手，软得跟没有骨头似的。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
暮色里，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看见一个瘦削的轮廓。
他心跳莫名得快了些。
另一边，同样山林深处。
李秀英和陈山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生了火，准备烤糍粑当晚饭。
火光映着两人的脸，陈山拿着根树枝拨火，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着火上的糍粑慢慢鼓起来。
忽然开口：“妈，咱们回去看看娟子吧。这么久了，野猪应该已经走了。”
李秀英正往火里添柴，闻言抬起头。
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儿子：“你是不是傻？”
陈山愣着。
“回去？”
李秀英冷笑一声。
“就算野猪走了，她还能是个好的？不死也残了。带回去干什么？是能干活还是能生孩子？”
陈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而且你也听见了，咱们家跟她两清了。”
李秀英收回目光，继续拨弄火堆。
“回去之后，就对外说她在山上趁咱们不注意，跑了。她也没跟陈实扯结婚证，严格来讲也不算咱家的人，村里人问起来就这么说。”
陈山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妈，我们这样会不会很过分。就算她死了，咱们也帮着埋一下吧。何况兴许她躲过去了呢？”
“躲过去了？”
李秀英嗤笑一声。
“躲过去了她自己会回来。咱们得快点去把人参卖了，这才是正经事。”
说到人参，陈山终是不再说话了。
吃完东西，两人靠着树干躺下。
李秀英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陈山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下是野猪，一下是胡娟，一下又是人参。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他把白天想做又没做完的事继续了下去。
胡娟坐在他腿上，软软的，小小的。
他的那儿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正好戳在她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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