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62036" ["articleid"]=> string(7) "685418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8240) "第1章 天花板里的眼睛。------------------------------------------,压不住那股发甜的血腥味。,手里攥着一把带齿的钢制刮刀,正蹲在复合木地板上,一点点铲除缝隙里暗红色的凝固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啦”声。,404室。,这里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机器开到了最大档。,整个客厅的墙壁、天花板和家具上,全是从出肉口喷溅出来的肉沫和骨渣。,剩下的,就是林言的工作。,专门处理这种普通家政看到会连夜买站票逃跑的凶案现场。,除了胃口要硬,还得管得住自己的好奇心。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丢进脚边的黄色医疗废弃物专用袋里。“滴答。”,溅开一朵暗红色的血花。。。客厅中央的吊灯已经被警方拆除,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窟窿,旁边就是百叶窗式的中央空调通风口。

刚才那一滴血,就是从通风口的缝隙里掉下来的。

林言微微皱起眉头。

三个小时前,他明明踩着人字梯,用强效去污剂把天花板和通风口外围擦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缝隙里的血丝都用棉签剔除过了。

“滴答。”

又是一滴。

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类似某种尖锐物体刮擦白铁皮管道的声音。

“咔……咔……咔……”

声音很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

老鼠?

不,重量不对。

老鼠在管道里爬行的声音是轻盈且杂乱的,而这个声音沉闷、滞重,金属管道甚至在随着刮擦声发出轻微的形变呻吟。

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通风管道里。

林言站起身,将沾满暗红浆液的刮刀随手放在茶几上,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摸出一把战术手电筒,另一只手反握住一把平时用来切割地毯的剔骨尖刀。

他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像一只无声的猫,踩着满地狼藉绕到人字梯旁。

冰冷的刀柄贴着掌心,汗水让橡胶手套内部变得有些湿滑。

林言放慢了呼吸频率,胸腔的起伏幅度被压制到最低。

他一步一步踏上人字梯。

铝合金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吱呀声。

三步、两步、一步。

林言的脸贴近了天花板。

隔着白色的百叶窗栅栏,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不是新鲜血液的味道,而是下水道里的淤泥混合着高度腐败肉类的气味,直往鼻腔深处钻。

林言屏住呼吸,大拇指重重按下战术手电的尾部开关。

强光瞬间撕裂了通风管道里浓稠的黑暗。

光柱打在金属管壁上,折射出一幅让林言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的画面。

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趴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张肿胀、惨白的男人脸。

那张脸上没有眉毛,眼窝深陷,嘴角被外力残忍地撕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如锯齿般的尖牙。

这张脸没有长在脖子上,而是直接镶嵌在一个水缸大小的、长满黑色刚毛的蜘蛛腹部。

八条粗壮的、由人类手臂和腿骨拼凑扭曲而成的节肢,正死死撑在狭窄的管道两侧。

节肢的末端不是手脚,而是剃刀般锋利的骨刃。

此时,怪物的一只骨刃上,正串着半截戴着金戒指的断指。

它正将那截断指往撕裂的嘴里送。

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它的脸。

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林言只觉得头皮在一瞬间炸开,一股森冷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

心脏像是在胸腔里擂起了重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咬住后槽牙,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人,一怪,隔着一层薄薄的百叶窗,四目相对。

怪物的两颗眼球像是充水的玻璃球,浑浊且布满血丝。

它盯着林言,那张惨白的人脸上,被撕裂的嘴角缓缓向上扯动,露出一个极其扭曲、夸张的笑容。

猩红的肉丝挂在它的锯齿间。

喉咙深处,传来指甲刮擦黑板般刺耳又怪异的声带震动声,勉强拼凑出人类的语言:

“你……”

“看到……我了?”

一股腥臭的狂风猛地从通风口喷出,伴随着金属百叶窗被瞬间撕裂的巨响。

“砰!”

林言根本没有半秒钟的迟疑,在怪物发声的瞬间,双腿猛地蹬向人字梯边缘。

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客厅破烂的布艺沙发上。

就在他后仰的零点一秒后,两柄沾满碎肉的骨刃如同铡刀般穿透了刚才他脑袋所在的位置,将铝合金人字梯生生剪成了两截!

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手电筒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柱正好打在天花板那个被撕开的大洞上。

没有追击。

管道里传来急促的“咔咔咔”声,那个蜘蛛人面怪竟然没有顺势扑下来,而是迅速沿着主管道向外退去,眨眼间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林言翻身半跪在沙发后,左手死死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右手紧握剔骨刀。

冷汗已经浸透了工作服的后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跑了?

不。

林言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刚才对视的那一刻,他分明从那怪物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类似狂热和贪婪的情绪。

那是猎手终于拿到了狩猎许可的眼神。

“如果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就当没看见。”这是老一辈人常说的规矩。

现在,他不仅看了,还和那个东西对上了眼。

某种维系着现实与疯狂之间平衡的无形屏障,在刚才那句“你看到我了”的问话中,彻底碎裂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紧闭的防盗门外,楼道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开门声。

“大半夜的,还在那搞什么装修!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对门403室那个脾气暴躁的独居老头。刚才人字梯断裂的声音太响,把他吵醒了。

老头趿拉着拖鞋走到楼道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404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里面在干嘛!再搞出动静我报警了啊!”

林言猛地转头看向防盗门。

不对。

太安静了。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昏黄的感应灯亮着。老头穿着一件泛黄的老头衫,正叉着腰站在403的门口,背对着楼梯间的方向。

就在这时,老头头顶上方的声控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楼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怎么回事?灯泡坏了?”老头嘟囔了一句,抬起手准备重重拍一下手掌重新激活声控灯。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

灯没有亮。

但猫眼里的画面,却让林言浑身的血液瞬间降到了冰点。

借着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林言看到,在老头的正上方,天花板的角落里,倒挂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八条粗壮的骨刃死死扣在墙壁里。那张肿胀的人脸正垂在老头的后脑勺不足十厘米的地方。

怪物裂开了嘴。

老头似乎感觉到了后颈的凉意,下意识地想要转头。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楼道里突兀地炸开。

没有惨叫。

因为老头的整个脑袋,已经被那张长满锯齿的大嘴一口咬住,连同半截颈椎一起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无头尸体的颈动脉如同喷泉般射出两米高的血柱,溅在404室灰白色的防盗门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噗噗”声。

怪物咀嚼着老头的脑袋,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吞咽声。巨大的蜘蛛身躯顺着墙壁缓缓爬下,八条骨刃踩在被血水浸透的水泥地上。

它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

那张没有眼睛、只有深邃眼窝的人脸,隔着厚厚的防盗门,精准地对上了猫眼背后的林言。

它知道他在门后。

“滴答。”

一滴粘稠的血水顺着猫眼外侧的玻璃滑落。

紧接着,防盗门的金属把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门把手,被按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9876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