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刘总盯着他，“按你的意思，这包值多少？”
顾言报了个数。
比刘总心里的价低了不止一档。
刘总眼神一沉：“顾言，你这是在替谁砍价？”
顾言把包轻轻放回去。
“替你避雷。”
“你明天挂高价，碰上懂货的，砸下来的不是价格，是你店里的信誉。”
这句话一落，桌上终于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沈立连忙出来打圆场：“刘总，顾言以前就是这么说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要是想糊弄你，反而不会说得这么细。”
旁边另一个人也赶紧搭腔：“是啊，真包假修这事儿圈里也不算少见，早点知道不是坏事。”
刚才还想看热闹的人，这会儿口风都悄悄转了。
这就是顾言最让人不舒服的一点。
他只要坐在桌边，场子就会自己往他说的那边偏。
不是因为他声音大，也不是因为他有权。
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货这种东西，他一般看不走眼。
刘总沉着脸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盒子盖上了。
“行。”
“今天算我欠你个明白。”
顾言点了下头，没接那句欠不欠。
沈立见场子总算保住，连忙笑着招呼上菜。包厢气氛慢慢回了点温度，可已经不是刚开始那种拿顾言当谈资的轻松了。
苏曼一直没说话。
直到顾言起身，她才在他经过自己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你比以前更不留情。”
顾言脚步没停。
“留情不值钱。”
苏曼看着他背影，眼神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顾言走出包厢时，外面的走廊安静得多。地毯吸掉了大半脚步声，灯打下来很匀，照得人有点没地方躲。
他刚走到转角，就听见后面有人叫他。
“顾言。”
不是苏曼。
声音更稳，也更冷一点。
顾言回头。
闻知夏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手机，身上是很简单的烟灰色大衣，头发挽得干净，像是来这里办事，不像来社交。
她显然已经来了有一会儿。
甚至不止一会儿。
像是从里面那桌人开始拿顾言当笑话起，她就已经站在这一层看着了。
“你刚才在里面。”顾言说。
“嗯。”
“看戏？”
“看你会不会翻回来。”闻知夏走近了两步，目光落在他脸上，“顺便确认一件事。”
顾言没接，等她往下说。
“确认你到底是还剩一点旧本事，”闻知夏说，“还是只剩一张嘴，撑着以前那点名声不肯咽气。”
这话不好听。
但她说出来，没有半点挑衅味，倒像在报一个结果。
顾言看着她，忽然笑了下。
很淡。
“那你确认完了？”
“差不多。”闻知夏说，“还差最后一步。”
“什么？”
“看你愿不愿意接一单脏活。”
顾言盯着她看了两秒。
“什么活？”
“一批问题货。”她把手机收起来，“不是简单真假，里面有翻新、有回收改配、有寄卖回流，还有几件本来就不该一起出现的东西。”
“你做完这单，我再决定下一步要不要找你。”
顾言没问多少钱。
他先问：“为什么找我？”
闻知夏答得很快。
“因为现在还看得懂这种东西的人不多。”
“更重要的是，”她顿了一下，“很多人看得懂货，但已经不会替一件有问题的货，把后面那层价格和体面一起算进去。”
走廊里静了一秒。
顾言终于明白，她今晚来，不是来请顾问的。
她是来挑人的。
“地址。”他说。
闻知夏把一张电子名片发到他手机上。
“明早九点，虹桥。”
顾言低头看了眼。
公司名他没见过，地址在一栋新得有点过分的商务楼里。
“报酬呢？”
闻知夏看着他，眼神很平。
“够你这个月房租。”
顾言笑意淡了点。
这女人大概是真的查过他。
闻知夏却像没看见他眼底那层凉，只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来帮你的。”
她这句话说得比刚才那句“看你还剩多少本事”更平。
“顾言，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到底还值不值得被我记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9564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