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59411" ["articleid"]=> string(7) "685344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611) "第2章 顾老师不值钱了------------------------------------------,也比仓库吵。,额头都是汗,笑得脸都快僵了。对面坐着的是寄卖那只包的女人,四十出头,穿得很利落,妆也精细,只是这会儿眉眼压着火。“徐总,我是把东西放你这儿寄卖,不是让你们拿我当冤大头。”女人把包往桌上一推,“你们店里上午刚拍了图,我发给朋友,人家一句就问我是不是动过修。我特地跑去问了外面的老师,果然有问题。”,看到顾言时像看到救命符。“顾哥来了,顾哥来了。昨晚这批货就是他看的,您先别急,咱们把话说清楚。”。,也没什么轻视,就是那种典型的客户眼神。,先看看你值不值得她听你说话。,把包拿起来,连坐都没坐。“这包不是假。”:“那你的意思是我在闹?”“也不是。”顾言看了她一眼,把包放平,指腹压在提手边缘,“是做过重修。不是不能卖,是不能按原状态卖。”“你们昨晚为什么不早说?”:“昨晚顾哥是说了的,我这边本来就准备调价……”,也没拆徐老板。
他只是很平静地把包翻过去,把几处问题逐一指给那女人看。
“提手根部重新补过皮,边油压过一遍。五金抛光抛得太狠,转角已经起毛。侧边这排针脚不是原来的走法,补得不算差,但逃不过有经验的人。”
女人原本压着火,越听越安静。
因为顾言说的不是虚词。
他说的每一处,她都看得见。
等他说完,办公室里静了一下。
女人沉默了片刻,问:“那如果现在卖,还值多少?”
顾言报了个数。
比徐老板心里预期低,也比女人原本想的低。
但很准。
准到没有继续扯皮的空间。
女人盯着顾言看了两秒,最后把包重新装回防尘袋里。
“行。”她说,“我不按原价挂了。”
徐老板连忙陪笑:“您放心,这单佣金我给您降,我们这边一定……”
女人已经懒得听他,起身时只又看了顾言一眼。
“你以前在哪儿做的?”
顾言说:“外面。”
她走到门口,像是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徐老板一眼。
“今天上午那组图我已经让人撤了。”女人说,“但我那边客户群里已经有人看见了。今晚要是还有人拿这只包按原状态往外讲,我就不只找你。”她顿了顿,目光在顾言脸上停了一下,“你们店里要是连谁看货都不敢认,我明天就连这一起发出去。”
女人说完才提包走了。
门一关,徐老板脸上的笑瞬间塌下来。
“妈的,差点砸我店里。”
他转头看顾言,想压火,脸色却压不住。
“你昨晚既然看出来,为什么不直接盯着我把单子改了?”徐老板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更难听,“现在人家是来找我,可这批货昨晚是你验的。真闹大了,外面第一个传我店里眼瞎,第二个传的就是你顾言现在也只能看个半截。你以前那点名声,本来就剩个边了,再让人踩一脚,连边都没了。”
顾言把手套重新卷起来收好,没说话。
徐老板从抽屉里摸出三百块,拍到桌上。
“你昨晚加班,今早又替我压了一手,算辛苦费。”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前台这几天你先别碰了,客户区你也先别过去。后面库房的货你继续看。再有这种事,我先算你头上。”
顾言看了眼那三张钞票。
新票,挺直。
轻得像个笑话。
“拿着啊。”徐老板说,“总比没有强。”
顾言伸手把钱拿了。
确实,总比没有强。
这世道最教人服软的一点就是,你明知道它轻贱,也得先拿着。
从店里出来,雨已经停了,地还是湿的。
顾言沿着路边慢慢走,口袋里的手机又震。
这一次是三条一起进来。
XX银行您尾号4721账户信用贷款已逾期……
法院通知您涉及限高执行信息更新,请及时处理……
房东顾先生,这个月房租您到底什么时候给?
顾言看完,把手机屏幕按灭。
他现在住在杨浦一栋很老的小公寓里,房子不大,采光差,电梯一股旧楼里洗不掉的潮味。门后面堆着两个行李箱,一只坏掉的落地灯,还有一箱以前没舍得扔的行业杂志。
看着不像一个三十六岁欠债千万的人住的地方。
也不像一个曾经在上海高奢圈最贵的时候坐过牌桌的人住的地方。
门刚关上,手机又震。
这次是母亲。
顾言盯着来电看了三秒,没接。
不是不想接,是他现在没法接。
母亲听声音一向准,他今天只要一开口,对面就会知道他过得不顺。
顾言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脱了外套,走到窗边去拉窗帘。
窗外是一排灰扑扑的居民楼,衣服挂得乱,楼下便利店的招牌半亮不亮。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雷恩最穷的时候,他住的那间学生公寓也差不多。
窗小,墙白,冬天冷得厉害。
那时候他为了省车费,常常走二十多分钟去旧货市场,帮亲戚朋友带包,赚点差价。第一次有人让他看爱马仕,他连那只包到底值在哪儿都没完全懂,只知道一件事:
这玩意儿真能挣钱。
不是体面地挣钱,是很现实地挣钱。
你带回来,真有人愿意为“不用排队”“拿到手”“状态更好”这些事多付钱。
那一年顾言第一次知道,值钱的东西,很多时候不是新的,是被低估的。
门外忽然有人敲了一下,顾言才回过神。
不是找他的,是隔壁。
他走到桌边,重新把手机翻过来。
母亲没再打第二个。
倒是微信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发消息的人叫沈立,头像还是十年前那张合照里裁下来的半张侧脸。
沈立是顾言回上海后最早认识的一批行业人,算不上朋友,但消息比一般人快,也最会闻风。
消息很简单:
晚上有个局,来不来?
顾言没回。
对面又补了一条:
新天地,君和。有人想看个货。你来,三千。
三千。
顾言盯着那数字看了几秒。
再下一条跳出来:
苏曼也在。
他知道,这种局子里,货只是借口。
真正想看的,往往是人还剩几分旧价。
屋里很安静,冰箱压缩机在角落里低低响了一声。
顾言靠在桌边,半天没动。
然后他打字。
几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9564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