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57747" ["articleid"]=> string(7) "685320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3871) "第3章 第27次偷看:他不知道的是,我也在数------------------------------------------。,是数自己偷看沈岸的次数。——大概是那天在办公室里看到“沈岸要求”那四个字之后,她的脑子就开始不正常了。,那她也数数看。。“幼稚。”她对自己说。,在扉页上画了一横。“一。”,记录的是今天早上的第一次偷看。——,沈岸已经在座位上了。他永远比她早到,永远。她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住在学校里的。,偷偷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着,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然后移开视线。

但在心里,她画下了那一横。

“林昭你疯了吧。”她在心里骂自己。

可是手不听话,已经把本子塞回书包了。

第二次偷看,是第一节下课。

沈岸去接水,她假装在跟江澄说话,余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

他走路的姿势很好看,不紧不慢的,脊背挺得很直。校服穿在他身上总是显得有点大,风一吹就鼓起来,像个行走的旗帜。

“林昭?林昭!”

江澄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啊?你说什么?”

“我问你中午吃什么,食堂还是小卖部?”江澄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没、没想什么。”林昭赶紧收回目光,“食堂吧,食堂便宜。”

江澄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瞄了一眼,看到了走廊尽头的沈岸。

他什么都没说。

但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点。

“行,食堂。”他说,语气跟平时一样轻松。

林昭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她已经在心里画下了第二横。

第三次,是数学课。

沈岸被老师点名上去做题。

他在黑板上写证明过程的时候,林昭全程没看黑板。

她一直在看他。

看他的背影,看他的后脑勺,看他校服领子露出来的一小截后颈。

他写字的动作很利落,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节奏均匀得像在敲一首曲子。

“林昭,你觉得沈岸做得对吗?”

数学老师突然点名。

林昭吓了一跳,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一下。

“啊?对、对……吧?”

全班哄堂大笑。

沈岸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林昭觉得自己的脸在烧。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

课本上被她用笔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她自己都看不懂写了什么。

而在讲台上,沈岸转过身继续写题的时候,在黑板的角落里画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很小。

小到没人注意。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那是一个心形。

旁边写了一个数字:29。

他数的不是她今天偷看的次数。

他数的,是从开学到现在,她偷看他的总次数。

加上刚才那一次,一共29次了。

他把“29”写在心形里面,然后若无其事地用粉笔灰盖住。

下课后值日生擦黑板,什么都没发现。

但沈岸知道,那个数字在那里待过。

就像他知道,她的每一次偷看,都曾经真实地发生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昭在食堂遇到了陈屿。

陈屿是隔壁班的,但她们从初中就认识了,关系好得可以穿同一条裤子。

“你今天怎么了?”陈屿端着餐盘坐下来,第一句话就直击要害,“脸这么红?”

“热的。”林昭把脸埋进碗里。

“食堂空调开得跟冰窖似的,你跟我说热的?”

林昭不说话了,扒了两口饭,又停下来。

“陈屿,”她犹豫了一下,“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有一个人,你总是控制不住地想看他,怎么办?”

陈屿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看着林昭,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

“谁?”

“没有谁!我就是随便问问!”

“林昭,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挑一下。”

林昭下意识地摸了摸眉毛。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右边眉毛确实挑着。

“…………”

陈屿放下筷子,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说吧,哪个男的?”

林昭挣扎了三秒,放弃了。

“沈岸。”

陈屿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果然如此”。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早就看出来了。”陈屿重新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夹了一块红烧肉,“你们俩那点事儿,全班都看出来了,就你们俩自己觉得瞒得挺好。”

林昭的脸更红了:“全班?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屿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你偷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你。他看你的样子,啧啧啧……”

“他看我?”林昭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小点声!”陈屿赶紧捂住她的嘴,“你能不能低调点?”

林昭把她的手扒开,压低了声音:“你是说,沈岸也在看我?”

“大姐,你才发现吗?”

“可是……可是他从来不跟我说话啊?”

“不说话就不能看了?”陈屿翻了个白眼,“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嘴上不说,眼睛全说了。”

林昭愣住了。

她想起那27次偷看。

她想起他在走廊里画的一百颗心。

她想起他要求跟她坐同桌。

她想起他写在数学卷子上的答案。

她想起——

他从来没有正面说过一句“我喜欢你”。

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

“那我该怎么办?”林昭问,声音有点发抖。

陈屿看着她,难得地认真起来。

“你想怎么办?”

“我……”

“你先想清楚,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因为他对你好你才心动的。”

林昭张了张嘴,想说“当然是喜欢”。

但她发现,她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不确定。

是因为太确定了。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不是从他画100颗心开始。

不是从他要求换座位开始。

不是从他在数学卷子上写答案开始。

是从更早以前。

从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

从那个她觉得“这人怎么把校服穿得跟寿衣似的”的时候。

从她第一次偷看他的侧脸的时候。

从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就已经开始了。

“我想清楚了。”林昭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嗯?”

“我是真的喜欢他。”

陈屿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去告诉他啊。”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万一不喜欢我呢?”

陈屿看着她,叹了口气。

“林昭,你有时候真的挺笨的。”

“我怎么笨了?”

“一个人如果不喜欢你,会替你罚站吗?会在走廊里画100颗心吗?会要求跟你坐同桌吗?会——”

“好了好了好了!”林昭捂住耳朵,“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陈屿笑着把她的手扒下来:“那你去不去?”

林昭沉默了很久。

“再等等。”她最后说。

“等什么?”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陈屿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但她心里在想:合适的时机,从来不是等来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周明磊公布了月考座位安排。

“这次月考按上次期中考的成绩排座位,名单我贴在公告栏了,你们自己去看。”

林昭挤到公告栏前面,找到自己的名字。

520考场,座位号520。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看了一遍。

确实是520。

“巧了。”江澄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我521,跟你一个考场。”

“你是521?”

“对啊,就比你高一分,气不气?”江澄笑嘻嘻的。

林昭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余光扫到公告栏的另一边。

沈岸的名字也在520考场。

座位号——

521。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

沈岸,521。

“沈岸也是521?”她脱口而出。

“啊?”江澄凑过来看,“不可能吧,他成绩那么好,应该在前面啊……咦?还真是521。”

林昭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520和521。

她和他。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像某种暗示。

她转头看沈岸。

沈岸正站在公告栏的另一端,也在看座位表。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他的手——

他的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拇指在外面,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什么。

林昭认出了那个动作。

他每次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她见过很多次了。

所以他也在紧张。

他也在想这两个数字的事。

林昭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她没有去找沈岸。

没有问他是不是巧合。

什么都没有做。

但她在心里,给那个线圈本上又画了一笔。

第27次偷看。

今天第七次了。

她在心里想。

但他不知道的是——

我也在数。

那天晚上,林昭做了一件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

她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把沈岸的微信头像点开放大看了十分钟。

沈岸的头像是一片纯黑。

什么都没有。

但她就是盯着那片黑色看了十分钟,好像在那一团黑色里能找到什么宝藏。

“我是不是有病?”她对着天花板问。

天花板没有回答她。

她又翻到沈岸的朋友圈。

沈岸的朋友圈干干净净,一条内容都没有。

但他给别人的点赞会出现在这里。

她往下翻,发现他给她的每一条朋友圈都点了赞。

每一条。

从她加他微信的第一天开始。

她发过什么?

“今天食堂的番茄炒蛋好好吃!”——点赞。

“月考结束,解放了!”——点赞。

“分享一首歌:《小幸运》”——点赞。

“分享一首歌:《浪费》”——点赞。

“分享一首歌:《你给我听好》”——点赞。

她发的每一条,他都点了赞。

但没有评论。

从来没有评论。

就像他的性格一样——关注着,但不打扰。

林昭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一直在看。

每一条都在看。

她发的那些歌,她以为没人会在意。

但他每首都听了。

她知道他听了,因为有一次她分享了一首很冷门的歌,第二天他在教室哼了两句。

就那么两句。

但她听见了。

“沈岸,”她小声说,声音闷在被子里,“你到底在想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沈岸:月考加油。

四个字。

没有标点符号。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条:

林昭:你也是。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看他有没有再回复。

没有。

消息停在“你也是”那里,像一段没唱完的歌。

但林昭没觉得失落。

因为她知道——

他在等。

她也在等。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在等什么。

或者他们都知道,只是不敢说。

她把线圈本从书包里翻出来,在那一横旁边又加了一笔。

“第八次。”

然后她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

“他给我发消息了。”

“他说月考加油。”

“他是不是喜欢我?”

写完之后她又把最后一句话划掉了。

在旁边重新写:

“他喜欢我吗?”

然后又划掉了。

再写:

“我喜欢他。”

这一次没划掉。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跳又快了起来。

“我喜欢他。”

她又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沈岸,我喜欢你。”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句话。

虽然没有人听见。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这句话就是真的了。

真的不能再真。

她合上线圈本,把它压在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

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

他握笔的手。

他画心的姿势。

他说“有人会看到的”时,看着她的眼神。

林昭把被子蒙在头上,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晚安,沈岸。”她小声说。

在城市的另一边,沈岸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个密码笔记本。

他在新的一页上写道:

“今天座位表出来了。我是521,她是520。”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但我希望是。”

“我希望老天爷也在帮我们安排。”

“虽然我知道,我不配。”

他停了一下,笔尖戳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然后他继续写:

“可是我还是想试试。”

“试试能不能离她近一点。”

“再近一点。”

“近到有一天,我可以当面告诉她——”

他停在这里,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最后他写了一句:

“算了,不说这些了。”

“明天要月考了。”

“她数学不太好,希望她多考几分。”

“但别考得比我好。”

“我想继续跟她坐同桌。”

写完他自己都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

因为他知道,就算继续坐同桌,他也不会说什么。

他还是那个沉默的沈岸。

还是那个把所有话都写在本子里、说不出口的沈岸。

他把笔记本锁进抽屉,拿出那支红色中性笔。

笔帽上的柴犬已经磨得几乎看不清了,但他还是能认出它的笑容。

“晚安,林昭。”他对着笔说。

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在跟风说话。

但风会听见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夜的风很温柔。

温柔得像她第一次偷看他时,移开视线的那一瞬间。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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