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57746" ["articleid"]=> string(7) "685320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3668) "第2章 红笔:他偷走了我的笔,我偷走了他的心------------------------------------------。,晨光0.5的红色中性笔,学校门口文具店两块五一支。唯一特别的地方是笔帽上贴了一张小小的贴纸——一只卡通柴犬,笑得眼睛弯弯的。,把课本一本一本抖出来,又趴在地上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奇了怪了。”她嘀咕着,又从笔袋里掏出一支黑色圆珠笔凑合用。,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辅导书,右手握着一支黑色签字笔,正在草稿纸上演算。,正压着一支红色中性笔。。,只露出一点点笔帽的边缘。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柴犬正好对着他笑。。,贴纸的边缘已经翘起来一点了。他用拇指把它按平,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小心的事。“沈岸,你看见我那支红笔了吗?”林昭突然凑过来问。,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某种水果味的,甜丝丝的。。“没有。”他说,声音稳得像在背公式。

“奇怪,明明放在桌上的。”林昭挠了挠头,又把书包翻了一遍。

沈岸低下头,假装在看题。

他的左手悄悄把红笔往课本下面又塞了塞。

心跳有点快。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欧拉公式,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那支笔就放在他这儿吧。

她不会发现的。

他想。

但沈岸低估了一件事——

林昭这个人,对别的事丢三落四,对自己的东西却有一种奇怪的执念。

找了两天没找到,她居然去学校小卖部又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

“你至于吗?”江澄趴在课桌上,看她对着新买的红笔端详,“不就一支笔,两块五的事。”

“你不懂。”林昭把新笔举到眼前转了转,“我那支跟了我一个学期了,有感情的。”

江澄翻了个白眼:“你对一支笔有感情?”

“那当然。”林昭一本正经地说,“它见证了我从期中考三十名到期末考二十五名的辉煌历程。”

“二十五名有什么好辉煌的……”

“闭嘴。”

江澄笑着缩回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一秒而已。

然后他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

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她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岸坐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但他看到了江澄看林昭的那一眼。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几道白印。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高二的日子像流水一样平淡,上课、做题、考试、排名,周而复始。唯一的波澜大概就是每次月考后的座位调整——按成绩排,前十五名坐前两排,后面的依次往后。

林昭的成绩一直在二十名左右晃荡,按理说应该坐在第三排。

但沈岸是第一名。

他永远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而每次换座位的时候,林昭都会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分到他旁边。

第一次她以为是巧合。

第二次她觉得有点奇怪。

第三次她终于忍不住了:“周老师,我成绩应该坐第三排吧?”

周明磊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你最近进步挺大,坐前面激励一下。”

林昭半信半疑地坐下了。

沈岸在旁边翻了一页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翻书的那一页,角落写着一行小字:

“第三次。”

他数过了。

周明磊每次调座位前,他都会去找他。

理由每次都一样:“老师,林昭的数学基础不太好,我坐她旁边可以帮她辅导。”

第一次周明磊有点意外。

第二次周明磊有点怀疑。

第三次周明磊笑了。

“沈岸,”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心思挺多啊。”

沈岸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表情纹丝不动:“只是辅导功课。”

周明磊没拆穿他。

但他在座位表上把林昭的名字划到了沈岸旁边。

然后叹了口气。

年轻真好啊。

他在心里想。

林昭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每次换座位都很幸运地留在了第一排,而且——每次都在沈岸旁边。

她把这归结为自己“进步大”。

“看来老师终于发现我的潜力了。”她得意洋洋地对陈屿说。

电话那头,陈屿沉默了三秒。

“林昭,你是不是傻?”

“啊?”

“一个成绩稳定在二十名的学生,次次坐在第一名旁边,你就不觉得奇怪?”

林昭愣了一下:“奇怪什么?”

陈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翻白眼的冲动。

“算了,跟你说不通。”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没什么。”陈屿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你好好坐你的一排一座吧。”

挂了电话,林昭对着手机发了半天呆。

“莫名其妙。”她嘟囔了一句。

但她心里隐隐约约地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是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

日子继续往前走。

高二下学期的某天,林昭无意间发现了一件事。

她那天去办公室交作业,周明磊不在,她就站在办公桌旁边等。等的时候眼睛到处乱瞟,然后就瞟到了桌角贴着的座位表。

她的名字旁边,用铅笔写了几个字。

字迹很淡,像是被擦过又重写的。

她凑近了看。

“沈岸要求。”

四个字。

林昭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盯着那四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沈岸要求。

沈岸要求跟她坐同桌?

那个闷葫芦?

那个说话不超过五个字的沈岸?

那个她偷看了快一个学期、却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的沈岸?

他要求跟她坐同桌?

“同学,你找谁?”

周明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昭像触电一样弹开,差点把桌上的水杯碰倒。

“没、没有,我交作业。”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跑。

跑出办公室的时候,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四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了。

沈岸要求。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为什么要跟我坐同桌?

他不是讨厌我吗?

他每次都不跟我说话,也不看我,我还以为他烦我……

可是——

可是他替我罚站了。

他给我写了数学卷子答案。

他在走廊里画了一百颗心。

他把那些心围成了一个圈,把我围在中间。

林昭的手开始发抖。

她把手捂在脸上,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不会吧……”她小声说,声音闷在掌心里,含含糊糊的。

“不会什么?”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昭猛地抬头。

沈岸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本物理书,大概是刚从实验室回来。

他就那样看着她,表情淡淡的,好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但林昭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夕阳从窗户打进来,把那一点点红色照得清清楚楚。

“没、没什么!”林昭站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我交作业,周老师不在,我先走了。”

她从沈岸身边跑过去的时候,风带起了他校服的衣角。

沈岸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在物理书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她知道了吗?”

写完之后他又把那一行涂掉了,涂得很用力,几乎要把纸戳破。

但如果有心人把书对着光看,还是能看见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知道也没关系。”

“反正——”

他停了一下,又写:

“反正我本来就打算让她知道的。”

写完他又涂掉了。

然后他合上书,深吸一口气,往教室走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

只有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天晚上,林昭失眠了第二次。

她躺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脑海里反复播放着那四个字。

沈岸要求。

沈岸要求跟她坐同桌。

这个事实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把她的整个心湖都搅乱了。

她想起第一次偷看他的时候。

那是开学第一天,她迟到了,急急忙忙冲进教室,一屁股坐在唯一的空位上。坐下来才发现旁边坐了一个男生,瘦瘦高高的,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低着头在看书。

她当时想:这人怎么把校服穿得跟寿衣似的。

然后她就没再注意他了。

第一次偷看他,是开学第二周。

那天数学课,她有一道题不会做,偏头想问他,结果发现他的侧脸很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是安安静静的好看。鼻梁很直,睫毛很长,嘴唇抿起来的时候,下巴的线条利落得像刀削。

她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

但他的眼睛她已经记住了。

很黑,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从那以后,她就控制不住地开始看他。

上课看,下课看,做操的时候看,吃饭的时候远远地看。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她以为他不知道。

可是——

“我数过,你上课偷看我27次。”

这是她后来在他课本里看到的那句话。

但现在的林昭还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对劲了。

每次看见沈岸,心跳就会加快。

每次他转过头来,她就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

每次他帮她讲题的时候,她的耳朵就会发烫。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或者说,她知道,但不敢承认。

“我不会是……喜欢他吧?”

林昭对着天花板,小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说出来之后,她的心跳更快了。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抓起枕头砸向对面的墙。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那个闷葫芦!”

“他整天板着脸,话都不说一句,跟他在一起会闷死的!”

她对着空气骂了一通,然后重新躺下来。

过了十秒。

她又坐起来。

“可是他的睫毛好长。”

又躺下去。

又坐起来。

“可是他替我罚站了。”

又躺下去。

又坐起来。

“可是他在走廊里画了一百颗心。”

“可是他把那些心围成了一个圈,把我围在中间。”

“可是他要求跟我坐同桌。”

“可是——”

“林昭你是不是有病!”她猛地捶了一下床板,把楼下的邻居都惊动了,传来一声不满的敲击声。

她赶紧捂住嘴,缩进被子里。

在被子里,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然后她伸出手,在黑暗的空气中画了一颗心。

很小的一颗。

跟沈岸那天画的第一颗一样大。

“好吧。”她在被子里小声说。

“可能就是有一点点喜欢。”

“就一点点。”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像煮熟了的虾。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沈岸正坐在书桌前。

他把那支红色中性笔拿出来,放在台灯下面看了很久。

笔帽上的柴犬已经被磨得有点模糊了,但他还是能看出它笑弯了的眼睛。

他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第28次偷看。今天她跑过来问我有没有看见她的笔。她离我很近。很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是桃子味的。”

他写完之后,把这张纸夹进一个笔记本里。

那个笔记本已经写了大半本了。

每一页都是这样的小字。

第一页写的是:

“9月3日。她今天迟到了,跑进教室的时候马尾辫甩到我手上了。有点疼。但我不讨厌。”

第二页:

“9月4日。她又迟到了。今天没甩到我。”

第三页:

“9月5日。没迟到。但她跟江澄说话的时候笑了。笑得很开心。”

翻到第27页:

“今天她偷看我了。我数了,三次。加起来一共27次。我在走廊柱子上写了,又擦掉了。她不会发现的。”

他把今天的纸夹进去,合上笔记本。

然后他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一样东西——一支全新的钢笔。

他攒了两个月的早餐钱买的。

笔帽内侧,他找刻章店的师傅刻了两个字母。

LZ。

林昭的拼音缩写。

师傅问他刻什么,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说:“刻两个字母就行。”

师傅笑了:“给女朋友的吧?”

他没说话。

但他付钱的时候,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心疼钱。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一支钢笔而已,能代表什么呢?

他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说不出口。

他关上台灯,躺在床上。

黑暗里,他伸出手,在空气中画了一颗心。

跟白天在走廊里画的第一颗一样。

“一百颗。”他小声说。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那一百颗心是画给谁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把那支红色中性笔握在手心里。

笔帽上的柴犬在黑暗里笑弯了眼睛。

他也在笑。

虽然她不知道。

但没关系。

他习惯了。

(第二章完)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9463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