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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转得很慢。

别人看一遍就懂的流程,她得在心里拆解好几遍。

挫败感一阵阵涌上来。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

药。

下班后,她换上运动鞋,去了小区公园。

从跑几百米就喘不上气,到咬牙撑完三公里。

汗水浸透衣服,心里的憋闷似乎也跟着散了些。

她开始尝试减药。

一粒,半粒,四分之一粒。

戒断反应随之而来。

半夜惊醒,心脏狂跳,手脚冰凉。

整夜失眠,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精神恍惚。

好在,没人催她。

老板陈一帆路过她工位,总会温和地说一句:“慢慢来,累了歇会儿。”

同事们中午吃饭,也总不忘叫上她。

她请大家喝奶茶,大家帮她带午饭。

她慢慢融入了这个小圈子。

直到那天,一个印度客户发来催货邮件。

措辞极度粗暴,夹杂着侮辱性字眼。

屏幕上的英文字母扭曲、放大。

沈知意眼前发黑。

心跳瞬间飙升,手抖得握不住鼠标。

胃里翻江倒海,眩晕感死死咬住她。

她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反锁房门。

背靠着瓷砖,她抖着手从包里翻出药瓶。

倒出一粒,干咽下去。

冷水扑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她搞不定那个客户。

只能去求江江。

江江看她脸色不对,什么也没问,接手处理了。

江江心细,早看出来她状态不对。

平时突然的低落,对着屏幕长久的走神。

但江江也看得到她的努力。

沈知意包揽了所有能干的杂活,整理资料、打印文件,变着法儿地减轻江江的负担。

这段时间,Lucas每天都会发信息来。

没几句话。

都是些日常琐事,吃了什么,天气怎样。

沈知意看到了就回。

不觉得烦。

甚至,有些习惯了。

如果哪天那个黑色头像没动静,她心里还会空落落的。

她忍不住自嘲。

本来想装个高段位渣女,结果快混成等消息的舔狗了。

这天傍晚,广州突降暴雨。

沈知意加了会儿班。

下楼时,写字楼里已经空了。

外面大雨如注,路面砸起一层白烟。

她没带伞。

打车软件上,排队人数显示十多位。

路边拦车,空车呼啸而过,没一辆停下。

风卷着雨丝斜打过来,裙摆湿透贴在腿上。

冷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一辆黑色特斯拉悄无声息地滑停在她脚边。

车窗降下。

宋明的脸露了出来。

“知意?怎么不打伞?上车,我送你。”

沈知意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猛地转身,踩着积水狂奔。

高跟鞋在水洼里扭了一下,她没停,直直冲进旁边灯火通明的商场。

冷气扑面而来。

她混进人群,像只惊弓之鸟,在各个楼层漫无目的地乱转。

直到确认那辆车、那个人没跟进来。

她才从商场后门溜出,打车逃回了家。

这天,公司接到了一个大单。

是和一个英国的老客户合作,定制一批具有中国风元素的文具礼盒,准备在圣诞节期间推出。

时间紧,任务重。

陈一帆亲自带着销售部的人跟进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敲定了设计方案,结果在生产环节卡了壳。

负责生产这批礼盒里最关键的一款木质笔杆的,是下游的一家文具厂。

那家工厂最近一直拖着,说生产线排满了,没办法按时交货。

如果笔杆不能按时到位,整个礼盒的生产计划都会被打乱。

到时候无法按时交货,公司不仅要面临巨额的违约金,更重要的是会失去一个合作多年的重要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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