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睁开眼睛，看到Lucas，她猛地摇头，想把呼吸器吐出来，推还给他。
他却死死按住，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和不准。
不行。
你不可以这样。
看着他那副快要急哭了的表情，沈知意忽然就不挣扎了。
她咬住呼吸器，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她伸出手，指了指他的气压表。
他的气，也快没了。
两个人共用一瓶快要空了的气，谁都活不了。
她再次摘下呼吸器，递给他。
她很认真地看着他，指了指上面，又指了指他，最后，对自己，坚决地摇了摇头。
示意他，你上去，我没事。
就在这时，潜导也发现了后面的动静，立刻游了回来。
看到两人在水下推让呼吸器，他瞬间明白了。
潜导不再犹豫，一把扯下自己的备用二级头塞进沈知意嘴里，然后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手一个，强行带着两人冲向了水面。
“哗啦”一声。
海面破开，三个人相继浮出。
沈知意呛入海水，肺部像是被灼烧过。
她趴在水面上，剧烈咳嗽，每一次喘息都牵动着胸口的钝痛。
Lucas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指尖紧得发颤，翻来覆去地确认她的状况。
“你有没有事？”
他的声音在抖。
那不是愤怒，是失而复得的恐惧，裹挟着后怕。
沈知意捂着胸口，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
“你疯了吗？”
他突然低吼，几乎是嘶吼出声。
眼眶红得惊人，压抑的戾气在眸底翻涌。
“你把呼吸器拿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知意愣住。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脸颊。
“我知道。”
她的语气平静得诡异，没有一丝波动。
“但当时你需要空气。”
Lucas死死盯着她。
“你有工作，有朋友，有家人。”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而我什么都没有。”
“所以，只能活一个的话，那个人，应该是你。”
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凝滞。
Lucas看着她，眼神从愤怒逐渐转为不可置信，最后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寂。
他活了二十八年。
商场上尔虞我诈，人性底层的阴暗他见得多了。
他从没想过，会有人愿意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他一把将她扣入怀中。
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沈知意。”
“嗯？”
“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响却霸道。
“你有我。”
她没说话，只是听着他胸腔内剧烈的心跳，脸颊贴着那片温热。
“从现在开始，你只有我。”
他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对视。
那双红透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容置喙的占有。
“不许再说自己什么都没有。不许随手摘掉呼吸器。更不许把自己当成可牺牲的垃圾。”
她看着他。
睫毛颤了颤，轻轻点了点头。
“好。”
“你保证？”
“我保证。”
他盯着她看了良久，确认那双眼睛里有了回响，才重新把她按回怀里。
……
回到船上，Lucas的脸色阴沉得能凝出霜。
他想带她直接回酒店，不再继续任何行程。
在沈知意软磨硬泡的撒娇下，他才勉强退让。
但他始终没松开她的手。
那种紧度，仿佛只要一松开，她就会再次沉入深海。
下午的行程是蜜蜂农场。
海景壮丽，蜂蜜料理精致。
Lucas没心思看风景，他只盯着沈知意。
看着别的游客拍照，他强硬地拉着她，拍了一张又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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