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52819" ["articleid"]=> string(7) "685162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067) "第4章 曲江池畔,落星亭中------------------------------------------,洒在苏家那张斑驳的书案上。,手中把玩着那方崔清芷派人送来的端州古砚。触手生温,石质细腻如婴儿肌肤,砚堂中隐隐有冰纹浮现,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珍品。,双手局促地在粗布衣摆上搓了又搓,眼神里又是惊喜,又是掩饰不住的惶恐。他压低了嗓子,凑近了些问道:“尘儿啊,清河崔氏的嫡长女……那可是连皇子都求不来的天仙人物,她怎么会突然给咱们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还……还下帖子请你赴约?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一阵有节奏的笃笃声。他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饱经风霜、写满了小心翼翼的脸,轻声笑了笑:“爹,这世上的人,有的看门第,有的看才华。卢家眼瞎,只看门第,所以他们退婚;崔家娘子眼明,看的是才华。”“才华……”苏明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才华在长安城能当饭吃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昨日平康坊那首诗传得沸沸扬扬,连他这个九品小吏都在衙门里听同僚念叨了半天。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爹不懂你们这些文人的事,爹去灶房给你热碗粟米粥,你趁热喝。”,苏尘微微敛去笑容,目光重新落在那方古砚上。,在这个大唐,才华确实不能直接当饭吃。,借着透进来的晨光,脑海中开始快速梳理关于大唐科举的全部记忆。贞观十一年,大唐的科举制度远未像后世明清那样成熟。此时的科举,进士科虽然考策论与诗赋,但录取名额极少,且绝大多数都被“五姓七望”等门阀世家牢牢把持。?难如登天。你连获得各州县的“举荐”资格都拿不到,更别提去礼部参加春闱了。“光靠一首《将进酒》,顶多能搏个狂士的虚名,吓唬吓唬卢少白那种草包还行,真要动摇世家的根基,还差得远。”苏尘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中间写下三个字:国子监。,也是通往朝堂最直接的一张入场券。进了国子监,不仅能获得直接参加科举的资格,更能结识当世大儒,甚至进入当今圣上的视线。。……,阳光正好。,将崔清芷赠送的端州古砚小心包好,放入怀中,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长安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他一路穿过东市的喧嚣,沿着坊巷向南走去。

“哎哎,快看,是不是那个穿青衫的?”

“错不了!就是他,苏家那个被卢家退婚的苏尘!昨日在平康坊写出那首《将进酒》的狂生!”

“天生我材必有用……啧啧,好大的口气!就是不知道是真有绝世之才,还是提前找人代笔,碰巧撞上了大运。”

“管他呢,反正卢家这次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听说卢家大公子回去就被家法伺候了,打得那叫一个惨!”

沿途不时有路人停下脚步,对着苏尘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昨日平康坊的动静太大,苏尘如今在长安城也算是声名鹊起。

苏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步伐从容不迫。

不多时,他便抵达了曲江池畔。

暮春时节的曲江池,入目便是一片烟波浩渺。池水碧绿如玉,两岸垂柳依依,柳丝如烟,杏花如雪。池面上画舫穿梭,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游人如织,一派盛世繁华的绝美景致。

苏尘按照桃花笺上的指引,沿着池畔一条幽静的小径向东行去。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一座掩映在垂柳与杏花之间的精致水榭便出现在眼前。

水榭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落星亭。

亭外,四个身穿劲装、腰挎横刀的护卫如同标枪般站立,眼神锐利。见苏尘走来,为首的护卫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眼,随后微微躬身,语气客气却带着一丝疏离:“苏郎君,我家娘子已等候多时,请。”

苏尘微微颔首,拾阶而上,踏入落星亭。

亭子四周垂着半卷的竹帘,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苏尘的目光穿过竹帘,落在了亭中那道倩影上。

崔清芷端坐在紫檀木案前,面前摆着一壶正在红泥小火炉上咕嘟作响的清茶,以及两碟精致的糕点。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流仙裙,衣摆处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肌肤如凝脂般白皙,飞仙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步摇,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没有浓妆艳抹,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亵渎的清冷与高贵。

听到脚步声,崔清芷抬起眼眸。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在看到苏尘从容不迫的神态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但她很快便恢复了世家贵女的端庄,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如山间流泉:“苏郎君,请坐。”

苏尘没有半分局促,大大方方地在崔清芷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崔清芷素手轻抬,亲自提起红泥小炉上的茶壶,为苏尘斟了一杯茶。

茶水入盏,汤色黄绿明亮,一股独特的清香扑鼻而来。

苏尘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浅啜了一口,眉毛微挑:“蒙顶石花。此茶产自蜀中蒙顶山,常年云雾缭绕,采摘极难,乃是贡茶中的极品。外面千金难买,崔娘子好雅兴。”

崔清芷微微一怔。她本以为苏尘这样的寒门子弟,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懂得品鉴这种顶级贡茶。没想到他不仅一口喝出,连产地和来历都如数家珍,且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做作。

她端起自己的茶盏,用杯沿遮住嘴角的笑意,轻声道:“昨日苏郎君那首《将进酒》,清芷反复诵读了一整夜,仍觉余韵无穷。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当真振聋发聩。”

说到这里,崔清芷放下茶盏,目光直视苏尘,带着几分试探:“敢问郎君,这句诗,可是郎君的自况?”

苏尘放下茶盏,迎着崔清芷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美眸,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崔娘子觉得呢?”

崔清芷被他这种不答反问、甚至带着几分反客为主的态度弄得有些意外,随即嘴角也浮现出一丝浅笑,犹如冰山雪莲绽放:“清芷以为,能写出此等诗句之人,胸中必有丘壑。只是不知苏郎君的丘壑,究竟有多深?”

苏尘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不紧不慢,却仿佛敲在人的心坎上。

“崔娘子若有耐心,来日方长,自然看得分明。”苏尘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两人隔着一张矮几,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清河崔氏嫡长女,一个是刚刚摆脱退婚屈辱的寒门子弟。但此刻,在这落星亭中,两人的气场竟是势均力敌,谁也没有落了下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9326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