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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事那批冻虾尾,本该按临期低价处理,或者报损。但陆承远为了把保质期风险压过去,让仓储先做内部调拨,再重新编码入库。这样在系统里看,它就像一批新货。”
她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同一批货,换了身份?”
“对。”
“谁执行的?”
“仓储主管周启,听陆承远的。”
陈警官又翻了一页。
“你还提到,ERP后台权限在案发前一周做过集中调整。”
“是。我的审批权限被扩大了,本来需要采购、仓储、质检三方联签的节点,被改成了质检部可单独放行。”
“你当时发现了吗?”
“发现了。我问过顾宁,她说是信息部测试新流程。我没信,但没来得及导出完整日志。”
陈警官抬头看我。
“为什么没及时报警?”
这个问题,我知道迟早会来。
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因为我天真。我那时候还以为,留着证据,到了真出事那天,我至少能保住自己。可我没想到,出事以后,最先塌下来的不是公司,是我的家。”
她没说话,只是把笔放轻了些。
半晌,她才道:
“专项组昨晚已经进驻江临冷链。陆承远办公室保险柜里的纸质材料,也在申请调取。”
我抬起眼。
“包括原始报告?”
“如果在,就一定会拿到。”
提审结束时,陈警官忽然又叫住我。
“沈知意。”
“嗯?”
“有件事提前告诉你。你母亲今天上午提交了书面说明,证明公司人员曾上门诱导你认责。我们已经接收了。”
我怔了怔。
我妈?
她昨天还在电话里劝我签字。
可今天,她去了公安局。
那一瞬间,我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疼,又暖。
回到监室后,我坐在床沿发了很久的呆。
隔壁床大姐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妈去替我作证了。”
她看了我一眼,叹气。
“天底下当妈的都一样。嘴上叫你认,心里还是想护着你。”
我低头笑了笑。
是啊。
她只是怕。
可怕归怕,到了真要选的时候,她还是站到了我这边。
下午,许绵又通过正规流程递来一份补充核实单。
我不能见她,但能书面回复。
上面只有三个问题。
第一,陆承远是否曾公开要求篡改产品标签。
第二,涉事产品是否存在重复入库、重新编码行为。
第三,质检部助理顾宁是否参与系统权限调整。
我一个字一个字写下去。
写得很稳。
最后落款时,我突然想起自己入行那年,老师傅教我写检验结论。
他说,做这一行,笔下出去的不是字,是责任。
当时我太年轻,以为责任只是标准、数值和流程。
现在才知道,责任有时候也是把真话写下来。
哪怕晚一点,哪怕代价很大。
那天晚上,电视里终于放出了完整报道。
许绵站在江临冷链厂区门口,背景风很大,吹得她头发往后扬。
“据本栏目调查,涉事企业江临冷链存在疑似篡改标签、重包装临期产品、修改内部审批权限等多项违规行为。目前,企业负责人陆某已被限制离开本市,相关部门正在进一步核查中。”
镜头很快切到一段打码采访。
是公司里的人。
声音经过处理,只剩机械感。
“沈经理当时是反对的,会议上吵得很凶。后来陆总把她单独叫进办公室,再出来的时候,她脸色特别难看。”
“那批货本来都要做临期处理了,后来突然说改包装。”
“系统权限改过,我们都知道,但没人敢说。”
我盯着电视,忽然觉得喉咙很干。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我知道,事情终于开始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第7章 律师换人证据确凿
第四天上午,韩峥没来。
来的,是另一位律师。
女的,三十五岁上下,穿灰色西装,拎着一个很旧的文件包,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你好,我叫秦桑,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
我看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
“韩峥呢?”
“陆承远单方面终止了委托。”她翻开材料,“准确地说,是在媒体报道出来后,他决定不再为你提供法律协助。”
多现实。
前几天还口口声声说替我争取最好结果,现在舆论一翻车,他连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9231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