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49797" ["articleid"]=> string(7) "685051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3181) "第0章 引子------------------------------------------ 引子,冰城。,走廊里站着五六个人。有的西装,有的棉袄,一个个贴着墙根,没人说话。。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老子还没死,你们哭什么。”。,像看见救星。“小想来了。快进去,你老叔只听你的。”。。六十八岁,头发白了大半,瘦得颧骨都支出来了。地上碎着一只搪瓷缸子,水渍漫过瓷砖的缝隙。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胶布翘起一个角。。沉,硬,像松花江没化开的冰。。头发也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藏蓝色棉袄,正低头削苹果。刀工很慢,一圈一圈的皮垂下来,始终没断。“老叔。”,不骂了。指了指床边的凳子。“坐。”。沈知意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他接住,没吃。窗外的中央大街正在落雪,梧桐的枯枝上挂了一层白。路灯亮起来,光晕里雪片子打着旋。

“李想。”李修远忽然开口,“你是写东西的。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

李修远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户上,像在看雪,又像在看比雪更远的东西。

“那年我刚出来。二十一岁。身无分文。在江边碰见一个女的,自行车链子掉了。我帮她修。她连谢谢都没说。”

沈知意削苹果的手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继续。

“后来我跟她过了一辈子。”

病房里很静。点滴一滴一滴往下掉。

“你给我写下来。”他说,“从头写。趁我还在。”

李想看着他老叔。又看了一眼婶儿。沈知意始终低着头,苹果皮垂了很长一截,颤颤的,还是没断。

“写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从头写。从你二十一岁那年,从监狱里出来那天开始。那些兄弟,那些事,那些你从来没跟人说过的事——都写。”

李修远没说话。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中央大街的路灯在雪里变成一团一团昏黄的光晕。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

然后转头看向沈知意。

“知意。”

她抬起头。

“他要从头写。”

沈知意看了李想一眼。然后低头,把最后一圈苹果皮削完,断了,落在搪瓷盘里,很轻的一声。她把苹果放在盘子里,擦了擦手。

“那就从头写。”她说。

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远的、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李想看见,她把擦手的纸巾叠起来,叠了两折,又叠了两折,指节发白。

李想掏出手机,打开录音。红色的录音键在屏幕上闪。

“1983年3月15号。老叔,讲吧。”

李修远靠回枕头上。眼睛闭了一瞬,然后睁开。目光穿过病房的窗户,穿过中央大街的落雪,穿过三十多年的光阴,落在一个开江的春天。

“那天早上,监狱的铁门打开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松花江深处的暗流。

“我一个人走出来的。身上只有一套衣服,一把牙刷。”

窗外雪落无声。

一个六十八岁的老人开始讲述他二十一岁的故事。从头讲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9225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