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收拾桌上的空瓶子，一个一个往箱子里码，数了数，十二个。他看了陆沉一眼：“你们俩喝了这么多？”
“他喝得多，”陆沉指了指刘磊，“我开车，没喝多少。”
“你那车能开吗？酒驾？”
“我找代驾。”
陆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拿起车钥匙。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陈锐跟了上来，犹豫了一下，叫住他。
“陆沉。”
陆沉回过头。
陈锐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你那个学妹，赵棠，你少跟她来往。”陈锐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房间里的人听见。“我听说她在外面跟人说你追她，请她吃饭、送她礼物什么的。你知道的，这种话传出去不好听，尤其庄晓梦那边。”
陆沉皱了皱眉：“我没追她。就是请吃了个饭。”
“我知道，但别人不这么想。”陈锐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注意点。”
陆沉没接话。他拍了拍陈锐的肩膀，说了句“走了”，转身下了楼。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走一步，亮一盏，走一步，亮一盏。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他。
代驾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荧光黄的马甲，骑着一辆折叠电动车。马甲上印着代驾平台的名字，背后贴着一个反光条。看见陆沉出来，他迎上来，搓了搓手，问：“您好，是您叫的代驾吗？”
“嗯。”
陆沉把车钥匙递给他，自己拉开后座坐进去。车门关上的时候，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绝了，世界变得很安静。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发动了。引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代驾师傅开得很稳，车速不快，转弯的时候提前减速，刹车踩得很轻。陆沉睁开眼，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霓虹灯、路灯、商铺的招牌，红的绿的蓝的，在车窗玻璃上拖出一道道光影。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烧烤店，门口站着几个抽烟的人，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像某种无声的告别。
他想起陈锐刚才那句话：“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注意点。”
他有女朋友。庄晓梦。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庄晓梦。或者说，他不确定“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庄晓梦很好看——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好看，是那种安安静静、越看越顺眼的好看。而且她不像别的女生那样粘人、查岗、翻他手机。她很安静，安静到有时候他会忘了自己还有个女朋友。
但每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又觉得心里挺舒服的。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微微上翘，不露牙齿。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句话都像是经过思考才说出来的。她走在路上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靠近他，胳膊轻轻碰着他的胳膊，不刻意，也不疏远。
他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她难过。
——但也不想为她改变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699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