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42223" ["articleid"]=> string(7) "684883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653) "第3章 喝酒------------------------------------------,他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搬出一箱啤酒。。进口的,德国牌子,一箱小两千。他本来没打算买,路过烟酒行的时候看见橱窗里摆着,觉得包装挺好看,就进去了。老板说这酒口感不错,适合年轻人喝,他就搬了一箱,扫码付款,全程不超过三分钟。,另一只手提着蒂芙尼的袋子,往宿舍楼走。路过花坛的时候,他看见一只橘猫蹲在垃圾桶旁边。那只猫很瘦,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毛灰扑扑的,正在用爪子扒拉一个外卖盒。外卖盒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只有一些残汁,猫把脑袋伸进去舔了舔,然后缩回来,舔了舔嘴巴,继续扒拉。。他把啤酒放在地上,从购物袋里翻出一个纸袋——那是他在商场买的面包,没吃两口就扔进去了,本来是准备带回去当宵夜的。他把面包掰成几块,放在花坛边沿上,然后退了两步,蹲下来。,警惕地看着他。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阳光下微微眯着,尾巴卷在脚边,身体绷得很紧,随时准备逃跑。“吃吧,”陆沉说,“没毒。”。,站起来,拎起啤酒走了。走出去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猫已经蹲在面包旁边了。它低着头,吃得很专心,尾巴竖得直直的。。不是因为善良,不是因为他对那只猫有多好——那只是随手掰了几块面包,不值一提。而是因为那是他最后一次觉得,自己有能力对别人好。有能力,而且有余力。不费力。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很快他就会变成那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翻找别人剩下的东西。。。他只知道天很蓝,啤酒很冰,钱包很鼓,女朋友很漂亮。他觉得日子会永远这样过下去。他觉得“永远”是一个很近的东西。,一栋六层的老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皮。楼道里常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泡面、汗味、洗衣液、还有一点点霉。他不太喜欢这种味道,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校外的公寓里。但宿舍那张床铺他一直留着,没退,床单被褥都是好的,谁想躺都行。,三个室友都在。,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总是眯着,好像永远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他是计算机专业的,键盘敲得飞快,屏幕上跑着一些陆沉看不懂的代码。看见陆沉进来,他头也没抬,手指还在敲键盘,嘴里说了一句:“哟,陆总来了。”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是恭维还是调侃。,体院的,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光着膀子靠在床头刷短视频。他的肩膀很宽,手臂上全是腱子肉,但肚子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脂肪,看起来像是训练不够、夜宵来凑的那种体型。他抬起头看了陆沉一眼,目光落在那箱啤酒上,眼睛立刻亮了,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卧槽,陆哥,你这是要把我们灌死?”

靠窗对面是周鹏飞,学金融的,家里做小生意,不算有钱但也不穷。他正在看书——不是课本,是一本精装版的《穷查理宝典》,书页间夹着几根彩色便签条。看见陆沉进来,他放下书,笑了笑:“又花钱了?这酒不便宜吧。”

“还行,”陆沉把啤酒放在桌上,顺手把蒂芙尼的袋子扔到自己床上,“德国货,尝尝。”

刘磊第一个窜过来。他的动作很快,完全不像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块头。他掀开箱子,抽出一瓶啤酒,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瓶子是棕色的,标签上印着德文,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图案。“我靠,这瓶子上写的啥?德文?陆哥你现在档次越来越高了啊。”

“少拍马屁,”陆沉笑着说,“开酒。”

陈锐这时候才打完那局游戏。他保存了进度,关掉屏幕,推开键盘走过来。他拿起一瓶啤酒,看了看标签,说了一句:“这牌子我在三里屯的酒吧见过,一瓶三百多。”

周鹏飞吹了声口哨:“一箱小两千,陆沉你是真不把钱当钱。”

陆沉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着了。他靠在床架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日光灯下散成一团灰白色的雾,飘了一会儿,被墙角的风扇吹散了。

刘磊已经开了三瓶,递给他一瓶,自己举着一瓶,喊了一声:“来,敬陆哥!”陈锐和周鹏飞也举起瓶子,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啤酒沫从瓶口溢出来,滴在桌上,在木纹表面汇成一小滩浅黄色的液体。

陆沉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淡淡的麦芽香,胃里一阵舒坦。他舔了舔嘴唇,说:“爽。”

刘磊在他对面坐下,光膀子上全是汗,一边喝一边说:“陆哥,你说你这日子过的,开着跑车、住着公寓、泡着校花,咱们哥几个还在食堂抢饭呢。你爸还缺儿子不?我去给他当干儿子。”

“滚,”陆沉笑着说,“我爸不缺儿子,缺孙子,你给他生一个?”

“那不行,我还得找对象呢。”刘磊一本正经地说,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不过话说回来,陆哥,你爸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听人说你爸在城南有个楼盘?”

陆沉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说:“以前搞建筑的,后来做开发,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忙,我见不着人。”

“那你妈呢?”周鹏飞问,“也没听你提过。”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陆沉顿了一下,把烟叼在嘴上,声音含混地说:“早离了。我五岁那年。”

陈锐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跟谁过?”

“跟我爸。”陆沉把烟掐灭在易拉罐里,烟头浸进残留的啤酒里,发出细微的嗤的一声。

他没说母亲为什么走,也没说父亲身边有多少女人。这些事他不想提,也觉得没必要提。五岁的事,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他只是偶尔会想起一个画面——母亲蹲下来摸他的头,说“妈妈走了,你要听话”。他问“你去哪”,母亲没回答,站起来出了门。他追到门口,看见母亲拖着行李箱上了出租车。他喊了一声“妈”,出租车没停。他站在门口哭了一会儿,父亲从屋里出来,把他抱起来,说“哭什么哭,有爸在”。

后来他就不哭了。

再后来,他学会了不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699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