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41453" ["articleid"]=> string(7) "684876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834) "第5章 旧桥旧井------------------------------------------。,肩上挎着相机,镜头还没放下,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凌乱。探照灯的冷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副细框眼镜映出一线白亮,也把她整个人照得格外清冷。她看上去三十来岁,短发,黑外套,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仿佛眼前这一幕不是工地邪祟作乱,而只是她追了一路、终于等到的答案。,目光先落在她手里的相机上,又扫向她的神情,心里立刻提了起来。今晚看到的东西,不该被普通人拍下,更不该流出去。他正想开口,苏晚已经先把相机放下,从口袋里抽出证件递了过去。“我不是来蹭流量的。”她说话很利落,没有半句多余,“记者,跑城建口,也做过几期京城旧闻。北新桥的帖子,从昨晚开始就有人在删。我顺着线索找过来,没想到真能撞上东西。”,是真的。证件照上的她比现在年轻些,眼神却一模一样,冷静得近乎锋利。,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目光却没有避开,反而越过玄松子,看向仍旧翻着黑水的基坑:“可若是什么都不知道,死的时候就只能当意外处理。你们不也来了?”,工地上几个工人都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老马还瘫坐在地上缓不过劲,周成则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块生铁。他张了张嘴,像想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记者赶走,可想起刚才那条从井底甩出来的铁链,最终什么也没敢说。,没再赶人,只道:“明天早上,带上你查到的东西,来找我们。”,几人去了钱老四住的老胡同。,胡同口已经有了人气。早点摊冒着热白汽,油条下锅时发出一阵噼啪响,街坊邻里端着豆浆相互打招呼,谁也不知道几条街外的工地昨晚差点出了人命。钱家院子不大,门脸也旧,灰砖斑驳,门口却留着两只老辈人常见的石墩子,边角磨得发亮,看得出有些年头了。,这会儿早坐在院里等着。他人瘦,背有些驼,一见玄松子进门,先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像是生怕有人跟着似的,随后才压低声音把几人让进里屋。,一股旧木头和陈年纸页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钱老四从床底拖出一只掉漆木匣,开锁时手指都有些抖。匣子里放着几张发黄老照片,还有一本民国年间抄下来的杂记,纸页已经脆得厉害,边角卷起,一碰就像要裂开。“我爷爷那辈儿就讲过,北新桥底下不是普通井,是锁鳞井。”钱老四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谁,“桥是压井的,井是压水的。那水,不是给人喝的,是给底下的东西看的。”,听到这里抬起头来:“看?这叫什么说法?”

钱老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神有些发直:“老辈人说,链子不断,城就安。井里有水,是为了照着底下那东西,让它知道自己还在底下,别想着往上翻。桥压着,井盯着,铁链拴着,这才叫一层套一层。动了哪一层,麻烦都得冒出来。”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像是单单把这些话说出口,都已经犯了忌讳。

陆青阳翻着那本旧杂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上头记的多是一些断断续续的旧闻,什么某年大旱,井水反涨;某年夜里,桥下闻链响三更不绝;还有人半夜醉酒靠近旧井,第二天却在桥北的暗河边被找到,浑身是泥,嘴里不停念着“别开井”。那些字迹有新有旧,像是几代人断断续续添上去的。翻到后面一页时,陆青阳忽然看见页角有一行歪斜小字,像是匆忙补上去的:

桥北三十六步,旧井不可启。

他立刻把册子递给玄松子。玄松子接过去,看了很久,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苏晚这时也把自己带来的资料摊开。她不是空手来的,包里有几张复印的旧城区档案图,还有手机里调出来的拆迁前卫星图和地籍图。她做新闻出身,资料整理得很干净,几张图一叠上去,原本看不出关联的街巷、水线和工地位置,顿时明朗起来。

地图铺在桌上,几个人都安静了。

现在的工地,正正压在一条早年被填掉的暗河之上。那条暗河并不直,像一条在地下盘绕多年的黑蛇,拐过老桥,穿过旧胡同,再往北折去。而那口被杂记点出的旧井,位置刚好卡在整条水脉最窄的一段,像一枚钉子,生生把那股“水势”钉在了地下。

玄松子伸手在图上点了两下,声音缓而冷:“不是普通井,是断口。那井钉住的,不只是水,是一口要往上翻的气。桥在上头压着,井在中间锁着,铁链在底下拴着,才把这东西这么多年按住。有人故意把基坑开在这儿,就是要把这几层一道一道剥开。”

周成听到这里,后背的汗立刻下来了:“可图纸不是我定的啊!上头批下来的方案,我就是照着施工。地勘、设计、报批,全都走了流程,我只是干活的!”

“你只是干活的,可有人不是。”苏晚盯住他,“你们项目动工前,是不是请过风水顾问?”

周成脸色猛地一白,像是被人一下捅中了最不想提的地方。他嘴唇动了几下,起初还想含糊过去,可在玄松子和苏晚两人的目光下,终究没扛住,只得点头。

“请过。”他嗓子发紧,“是投资方那边带来的,说项目压着老城区旧水线,怕施工犯冲,要先看看。那人姓韩,四十来岁,瘦高个,话不多,左手虎口有块旧伤,像是被什么利器豁开过。他当时在工地转了半天,什么都没说,最后只让我们把基坑往东南角再偏两米,说那样能避地下老管线。”

“不是避管线。”玄松子抬起眼,目光里那点冷意更深了,“他是在找井口的锁位。”

屋里一下静了。

陆青阳听得头皮微微发麻。昨夜工地上翻出来的泥坛、纸人、还龙印,如今再跟这条暗河、旧桥、旧井连在一起,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有人不是无意犯了风水忌讳,而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这口井。选位置、动基坑、埋坛、用替命八字喂井底的东西,一环扣一环,全是冲着“开锁”去的。

苏晚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锁开了,会怎么样?”

钱老四脸上的肉轻轻抽了一下,没敢说话。

玄松子看着地图,半晌才道:“轻则工地死人,水脉倒灌,周围一带连出怪事。重则老井翻煞,底下那东西借水势上来。真到了那一步,出事的就不止这一片了。”

这话说得不重,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冷了几分。院外明明有日头,屋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凉。

几人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人从外头扔了进来,正砸在门槛边。

所有人都一惊。

陆青阳反应最快,立刻起身出去。院里空空的,胡同口只有卖早点的叫卖声,几个路过的大爷正摇着蒲扇聊天,看不出半点异样。可门槛旁边,的确多了一只湿漉漉的黑色塑料袋,外头还在往下滴水,滴答,滴答,把青砖地面染出一小片深色水印。

那水带着腥味。

陆青阳蹲下去,伸手捏住袋口,刚一提起来,里面就传出金属轻轻碰撞的闷响。他心里一沉,慢慢把袋子打开。

袋子里只有一样东西。

半截生锈的铁链。

铁链不长,却沉得惊人,像刚从深水淤泥里捞出来似的,链节之间塞满了黑泥和藻丝。最叫人头皮发紧的是,链子末端还缠着一缕灰白色的头发,湿答答贴在锈迹上,不像剪下来的,更像是硬生生从什么东西头皮上扯下来的。

苏晚和玄松子也走了出来。钱老四只看了一眼,腿就软了,扶着门框才没跪下去。

玄松子没有立刻碰那链子,只是盯着看了片刻,低声道:“不是示威,是催命。”

“什么意思?”陆青阳问。

“意思是我们昨晚插了手,下面那东西已经记住人了。”玄松子抬头看向胡同尽头,神情冷得像一块石头,“也说明,放这东西的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风从胡同深处穿过来,卷起地上几片旧报纸,发出沙沙轻响。阳光明明照着,可陆青阳却觉得后颈一阵阵发凉。他忽然意识到,从昨晚工地听见第一声铁链响开始,这件事就已经不再只是一个闹邪的工地事故了。

有人在开井。

也有人,在借井里的东西做事。

而他们现在才刚摸到井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627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