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41450" ["articleid"]=> string(7) "684876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8252) "第4章 铁链拖城------------------------------------------,工地静得像座坟场。、运输车、吊臂和抽水机,此时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喉咙,只剩下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一束束打在泥泞的基坑边缘。风从尚未封顶的大楼骨架间穿过去,吹得蓝色围挡哗啦乱响,活像有人在黑暗里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刮铁皮。坑底积着一层发黑的浑水,水面并不平静,明明没有东西落进去,却总在一圈圈往外荡,像水底有什么活物正在缓慢翻身。,沿着基坑四角各贴了一道镇水符,又蹲在抽水机旁,用朱砂画出三道锁煞线。朱砂落在湿冷的水泥地上,颜色被灯一照,红得有些刺眼。他画得很稳,心里却半点不平。学道十几年,他跟师父跑过不少地方,压宅煞、送阴魂、破路冲,也算见过些世面,可像今夜这样,守一口会“喘气”的活井,他还是第一次。,而是来自脚下。每往坑边站近一点,他都能感觉到地面极轻地震着,不像机械震动,更像某种庞然大物隔着厚厚泥层,在下面拖行。“紧张?”玄松子站在坑边,没有回头,只低声问了一句。“有点。”陆青阳老实承认。,声音不高,却被风送得很远:“怕是正常的。见了脏东西还不怕的人,死得都快。你记住,胆气不是不怕,是怕了还能站住。”,握着朱砂线的手却攥得更紧了。。白天一个个说得头头是道,真到了夜里,谁都不敢离基坑太近。尤其是那个叫老马的监工,嘴上说自己跑过十几年工地,什么怪事没见过,可此刻脸色发青,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头都快烧到手指了还没察觉。有人压低声音问,是不是真像视频里那样,半夜会听见铁链响。没人回答,大家都假装盯着别处,实际上耳朵全竖着。,夜色也越来越沉。,原本一直运转的几台抽水机,声音忽然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伸出手,一点点捏住了发动机的脉门。周成刚皱着眉要过去查看,下一秒,所有机器同时停了。,也不是熄火。,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一把掐断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仿佛谁先动一下,谁就会把某种禁忌惊醒。陆青阳甚至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在胸腔里撞得发闷。
紧接着,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哗啦。
像铁器在石面上慢慢拖过。
那声音刚响起时还很远,隔着水,隔着泥,带着一种沉闷的回音。可只过了几秒,它就变得清晰起来,越来越近,越来越重,仿佛就在众人脚下不足十米的地方,有一条粗大的铁链正被什么东西缓缓拖行。
哗啦。哗啦。
每响一下,地面就轻轻一震。
一个年轻工人脸色唰地白了,转身就想跑,却被周成一把死死拽住。周成自己腿都在抖,声音却压得很低:“别乱跑!这时候乱跑,死得更快!”
“都站住!”玄松子猛地一声厉喝,声如炸雷,硬生生把场面镇住。
可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基坑里的黑水轰然翻起。
那不是普通的浪,而像一口深井被从底下掀开了盖子。大片泥浆混着腥臭黑水冲天而起,一截生锈的铁链猛地破水而出,带着黏稠的黑泥,像一条从腐尸堆里钻出来的毒蛇,半空中一抖,啪地抽在吊臂上。几吨重的吊机被拽得猛然倾斜,金属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站在旁边的老马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喊出,半边身子已经被甩出坑沿,只剩一只手死死扣着栏杆。
那一瞬间,陆青阳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扑了出去。手中朱砂线一甩,准准缠住老马腰间。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唇上,腥甜气立刻冲上鼻腔。朱砂见血,线身猛然一紧,像被火烧过似的泛起一层暗红。
“敕!”
随着这一声喝出,那条朱砂线瞬间绷得笔直。
老马整个人悬在半空,脸已经白得像纸,裤腿不停往下滴泥水,嘴里只会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缠住吊臂的那截铁链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猛地一抖,竟发出一阵类似活物吃痛的尖啸。黑水四溅,溅到地上时竟带着一股浓得发腻的臭味,像腐鱼、烂藻和多年不见天日的死水一起发酵。
玄松子趁势跨前一步,袖中三张黄符并指夹住,口中咒诀急吐,抬手便打向坑底。黄符尚在半空便“呼”地燃起,三点火光拖着细长尾焰,直坠黑水深处。火光没入水面的刹那,众人分明听见坑底传来一声尖厉至极的啸叫。
那声音不像人。
先像女人哭,凄凄切切,紧接着又变成野兽磨牙,最后竟混成一片沙哑的咆哮,震得人耳膜发疼。几个工人当场跪了下去,抱着头不敢抬眼。周成瘫坐在地,裤脚湿了一片,也分不清是泥水还是冷汗。
片刻后,翻腾的水势终于被压回去了一些。
那截铁链重新没入黑水,只剩水面还在一圈圈向外荡开,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并未离去,只是暂时沉了下去。陆青阳大口喘着气,舌尖伤口疼得发麻,手心却因为用力过度还在发抖。他把老马拖回来,后者整个人软成一滩泥,瘫在地上只会发愣。
本以为这一波算是压住了,陆青阳刚想松口气,余光却忽然瞥见坑边工具棚那边有点不对。
棚门半掩着。
里面点着一根极细的香。
按理说外面风这么大,那香烟早该散了。可那一缕青烟却笔直上升,细得像针,悬在半空纹丝不动,既不飘,也不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定住。
陆青阳心里一沉,立刻看向玄松子。玄松子显然也察觉到了,脸色当场就变了。他一言不发,快步走进工具棚,一把掀开角落里那张沾满泥点的防水布。
防水布下面,赫然摆着一座巴掌大的泥坛。
坛口用发黑的红绳缠了三圈,绳结处插着一枚生锈铜钱。泥坛前并排立着四个纸人,个个扎得极细,纸面惨白,眉眼却描得分外鲜活,仿佛随时会从那层薄纸里睁开眼。更骇人的是,四个纸人胸前都写着生辰八字,笔迹发暗,不像朱砂,倒像是混了血。
最中间那个纸人额头上,还画着一个古怪的红印。
那印记弯曲盘绕,像鳞,也像爪,细看又像一只半睁的竖瞳,透着说不出的邪气。陆青阳只多看了两眼,就觉得眼前一阵发花,胸口也莫名发闷,像有什么东西隔着那张纸人皮,在和他对视。
玄松子盯着那印记,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皱纹像一瞬间更深了几分。
“还龙印。”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青阳一怔:“什么东西?”
玄松子没有立刻解释,只是目光冷得吓人:“有人不是要压井,是要借这口井养东西。铁链不是自己出来的,是被人喂出来的。那几个人的八字,是拿来替命的。”
这句话一出,陆青阳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寒意。
也就是说,今夜工地上的邪祟,不是偶然翻煞,而是有人提前布了局。那井底拖链的东西,早就不是单纯的水煞,而像是某种被唤醒、被供奉、被一点点拖上来的东西。
就在他还想再问时,身后忽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脆,在这死寂的工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工地围挡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女人。她穿着一身深色外套,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脸大半藏在相机后面。镜头正对着工具棚,显然已经把棚里的泥坛、纸人和那枚诡异红印,全都拍了下来。
探照灯的白光落过去,只照亮她半张脸。那张脸很年轻,却没有半点意外或惊惧,反而像是追着某个答案,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画面。
而她按下快门后,没有逃,也没有说话。
只是隔着围挡,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比井底的黑水还要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627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