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行政老师把盖好章的回执单递出来。
“办好了，从今天起生效。宿舍钥匙月底前交还宿管。”
“谢谢。”
顾言接过回执单，折好放进口袋。
他转身往走廊出口走。
周曼曼还跪在原地，挡在走廊正中间。泪水把卫衣领口洇湿了一片。她抬起头，用那种孤注一掷的眼神看着顾言走过来。
顾言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到周曼曼身前一步的距离，侧身，从她右侧绕了过去。
运动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很轻，节奏均匀，从近到远。
周曼曼的手伸出去，指尖够到了顾言裤腿的边缘。
没抓住。
布料从她指缝间滑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拐过走廊尽头，消失了。
周曼曼跪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指悬在半空。
窗口里的行政老师清了清嗓子。
“同学，这里是办公区域，不能堵通道。”
顾言走出行政楼。十月的阳光铺在教学区的水泥路面上，有一点暖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鹿发来一条新消息。
“学长，我刚听说你办了走读。你搬出去住了？”
紧接着又来一条。
“我知道一个校外的私人琴房，隔音特别好，就在大学城东边。下午去那里练琴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顾言看着屏幕上“就我们两个”四个字。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目标人物：林鹿
当前好感度：30
可监听层级：浅层心声
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心声捕获中……
浅层心声：“他搬出去住了，那以后就不住宿舍了。那个弹琴视频下面评论要微信的女生少说有几百个。再不动手，晚了。”
顾言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打了两个字。
“发定位。”
林鹿发来的定位在大学城东侧一条商业街的三楼。
顾言打车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临街门面挂着“悦声琴行”的招牌，三楼靠窗的位置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窗帘只拉了一半。
他上楼。走廊尽头最后一间门半开着，里面摆着一台卡瓦依的立式钢琴，旁边靠墙放着一个谱架、一把折叠椅和一台小功率的蓝牙音箱。
房间不大，大概十五平米，地上铺着灰色的隔音垫，墙面贴了吸音棉。
林鹿坐在琴凳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下摆堆在腰线位置，头发用一根浅棕色的发绳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脚上是一双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松，左脚的鞋跟踩扁了。
看到顾言推门进来，她从琴凳上站起来，眼睛亮了一下。
“学长你好快。”
“出租车不堵。”
顾言扫了一圈房间。隔音效果确实好，关上门之后走廊里的声音几乎完全被隔绝。
窗户只开了一条缝，空气里有琴行特有的木料和清漆的味道。
林鹿重新坐回琴凳，双手搭在琴键上。
“就是上次你教的那个跨度跳跃，左手小指到拇指的快速换位。
我回去练了两天，慢速没问题，一提速就卡。”
她说着，弹了一段肖邦叙事曲第一号中间的快速段落。
左手在低音区的跨度跳跃确实流畅了很多，但在连续三组之后，第四组的小指落键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后续的和弦连接也因此断了一拍。
顾言站在她右侧，低头看她的手。
“问题不在指法。你小指落键的时候，手腕往下塌了。”
他伸出右手，覆在林鹿的左手手背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60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