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放在床头，仰面躺下去。天花板是哑光白色，中央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掠过额头。
窗外，别墅区环湖步道上的地灯亮了一整夜。湖面很平，远处的天际线上压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再过五个小时，天就亮了。
早上六点十二分，顾言睁开眼。
客卧窗帘没拉严，一道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切进来，落在床尾。中央空调运转了一夜，室温恒定在二十三度。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体质74带来的恢复力让昨晚从瑜伽馆到别墅这一通折腾没留下任何疲劳感。肌肉状态甚至比昨天更好。
顾言拿起手机。三条未读消息。
林鹿的那条还亮在通知栏里，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
另外两条来自孙明远。凌晨两点十七分：“赵宇已被刑事拘留，伤情鉴定和银行流水均已固定，够立案标准。”凌晨两点十九分：“宏达建材厂的催收函明天发出，赵宏达目前联系不上，疑似关机躲债。”
顾言回了一个字：“收。”
他走出客卧，经过主卧门口。门关着，没有声音。
顾言没有敲门。他换上玄关鞋柜里周正提前备好的运动鞋和速干T恤，推开入户门，踩着青石板路走出院子。
云栖壹号的晨光还没完全铺开。地灯关了，庭院灯进入日间休眠模式，只有围墙外的环湖步道上有几盏路灯还亮着。
湖面上浮着薄雾。空气里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苦味。
顾言拉伸了三十秒，开始沿环湖步道慢跑。
体质74的身体和半年前送外卖时完全是两种状态。心率稳定，呼吸节奏均匀，跑到第二圈的时候甚至没出汗。步频自动维持在一百八十左右，脚掌落地时膝盖的缓冲角度精准，像装了减震器。
第三圈。
步道前方大概五十米的位置，一个女人站在湖边的石质护栏旁。
穿着一件灰色羊绒大衣，黑色西裤，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后颈。右手扶着护栏，左脚悬空，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压在右腿上。
她脚边的地面上躺着一只黑色高跟鞋，鞋跟从根部断裂，斜着卡在步道的砖缝里。
顾言放慢速度。
走到距离五米左右的时候，女人转过头来。
第一眼的印象是冷。
五官极精致，颧骨线条利落，眉骨略高，眼尾微微上挑。嘴唇薄，抿着的时候像一条直线。整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你最好别多管闲事”的距离感。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检测到高分目标人物
姓名：苏晚晴
系统评分：97
年龄：28
充电次数：0
好感度：5
当前状态：右脚外踝韧带轻度扭伤，距腓前韧带牵拉，未断裂
可监听层级：浅层心声（需好感度≥15）
97分。
顾言跑了这么多天，见过的最高分是柳婉音的93和林鹿的96。
97，直接刷新了上限。
充电次数那一栏显示的数字是零。
顾言把视线从面板上移开。
苏晚晴没有开口求助。她单腿站在那里，右手撑着护栏，左手在翻手机。翻了两下，锁屏，又翻开。反复三次。
电话打不出去，或者不想打。
顾言走过去，在三米外停下。
“崴脚了？”
苏晚晴抬眼看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运动鞋，再扫到他身后空无一人的步道。
“不用。”
两个字。声音低沉，带着轻微的沙哑，像嗓子没完全醒过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60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