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
车开了大概二十五分钟。
从滨江路上二环高架，转江城湾畔隧道，出隧道后沿湖岸路行驶约两公里。道路两侧的路灯变成了嵌地式照明，间距也从十米拉宽到二十五米。路面从沥青变成了透水砖。
车速降下来。
柳婉音睁开眼。
车窗外是一片极安静的夜景。环湖步道延伸到视线尽头，水面上有零星的灯光倒影。两侧的绿化带修剪得极整齐，常绿灌木和日本黑松交替排列，间距一致。
然后她看见了大门。
不是普通小区的电动栏杆。是两扇三米高的青铜色金属门，嵌在灰色花岗岩门柱之间。门柱上方是一块深色的石刻标牌，四个字——“江城湾畔”。
门卫室的保安认出车牌，大门无声滑开。
车驶入内部道路后，柳婉音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些。
她知道这个地方。
江城湾畔。
江城排名第一的独栋别墅区，总价没有低于五千万的。她的瑜伽馆有一个会员住在这里的三期，上课的时候闲聊提过。
车继续往里开。过了三期，过了四期。道路更窄了，两侧的树更密，路灯换成了地埋灯带。最后车停在一栋三层建筑前面。
围墙是深灰色的清水混凝土，上面爬着一层修剪过的爬山虎。铁艺大门旁边的铜牌上刻着三个字：“云栖壹号”。
下方一行小字：7号。
顾言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门。
“到了。”
柳婉音看着那扇门。
她没有动。
“这儿是谁的……”
“我的。”
柳婉音转过头看他。灯光从地面往上打，顾言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顾言向她伸出手。
柳婉音看了几秒，把手搭上去。
铁艺门内侧有一个小型面板，顾言右手食指按上去。指纹识别，零点三秒，锁芯弹开。
院子里的庭院灯自动亮了。
灯光沿着青石板路延伸向前方，两侧是修剪精细的日式景观带。右手边有一棵银杏树，叶子还没黄透，在灯光里泛着浅绿。银杏树下方是一组天然石板水景，水流声很轻，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柳婉音的脚步慢了下来。
正前方是别墅入户门。实木加钢化玻璃的双开门，门框是黑色金属。门上方装了一盏感应壁灯，两人走近时自动点亮。
入户门也是指纹锁。
门开了。
室内的灯光以渐亮模式启动。从玄关到客厅，六秒钟内逐级点亮。
玄关很宽，左侧是一整面到顶的胡桃木鞋柜。右侧墙壁上挂着一幅尺寸不大的水墨画，没有落款，裱框是老银色。地面是大板灰色微水泥，脚踩上去温热——地暖系统是常开的。
再往前是客厅。
层高目测超过四米。落地窗占了整面南墙，窗帘没拉，能看见外面的私家园林和无边际泳池。泳池里的水很平，灯光从池底往上照，把水面映成一种很浅的蓝绿色。
柳婉音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没有继续走了。
她不是不想走。
是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量。
从脚下微水泥的温度，到天花板上嵌入式灯带的角度，到沙发区那套一看就是意大利定制的模块组合，到茶几上摆着的那套白瓷茶具——所有细节都在告诉她，这套房子的造价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顾言。”
“嗯。”
“这套房子值多少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599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