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
顾言看了一眼角落里被束线带绑着的赵宇。
赵宇趴在地上，左膝盖肿成一个球，嘴里的血糊在下巴上，眼神涣散。
顾言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亮着孙明远那条消息。
他抬头看向孙明远。
“活的就行。”
孙明远带着取证人员在大厅里忙了将近四十分钟。
赵宇被担架抬上警车的时候，左腿膝盖已经肿成原来的两倍大，嘴里含着血沫，一声都没再吭。三个混混的束线带换成了手铐，挨个塞进第二辆警车后座。
警员拍完现场照片，在出入口拉上了警戒线。
孙明远捧着文件夹走到顾言面前，压低声音汇报了赵宇的初步笔录方向和证据链。顾言听完点了一下头，说了句“其余的你盯着”，孙明远立刻转身出门安排。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碎玻璃、歪倒的展架、被砸烂的前台显示器、散落一地的瑜伽辅具。空调外机被踹歪了，冷风从裂缝里往外漏，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灯管也坏了两根。天花板上一明一暗，光线在柳婉音脸上投出不均匀的阴影。
她还坐在沙发上。
姿势跟刚才几乎没变。杯子放在扶手上，水已经凉透了。肩膀上搭着顾言的黑色衬衫外套，领口叠了两层，大了一圈，衬得她整个人缩了一号。
她没哭了。
眼眶还是红的，但泪痕已经干了，在脸颊上留了两道淡淡的白色盐渍。
顾言蹲在她面前。
“能站起来吗？”
柳婉音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撑着沙发扶手往起站。手掌刚使力，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顾言接住了她。
左手搂住她的腰，右手穿过她的膝弯。不是搀扶，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柳婉音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脚已经离地了。
“我能走……”
“你腿都在抖。”
柳婉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膝盖以下确实在轻微发颤，那种抖法不受控制，是肌肉疲劳加上神经亢奋之后的正常反应。
她没再坚持，偏过头，额头抵在顾言的肩窝里。
门外，安保人员拉开歪斜的玻璃门框，留出通道。夜风灌进来，带着江边的湿气和远处路灯下梧桐树的青叶味。
顾言侧着身把柳婉音抱出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GL8。是周正从别墅调过来的。司机打开后排车门，顾言弯腰把柳婉音放进去，右手护了一下她的头顶，避免磕到门框。
柳婉音被放在座位上，整个人往靠背里陷了一截。脊背终于有了支撑，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下来。
顾言绕到另一侧上车。
“去云栖壹号。”
司机启动车辆，车身驶离滨江路时，柳婉音从车窗的反光里看见了瑜伽馆的轮廓。灯光从破碎的玻璃门里透出来，门口还挂着“柳氏瑜伽”的木质招牌，歪了，右边那颗螺丝掉了一半，在风里轻轻晃。
她把目光收回来。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嗡声和轮胎压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响。
柳婉音没有问去哪里。
她的右手垂在座椅上，五根手指张开又慢慢合拢。合拢的时候碰到了顾言放在两人之间的那只手。
顾言的手翻过来，把她的手指握住了。
力度不大。温度比她的高一些。
柳婉音的手指动了一下，缩了半寸，然后慢慢反握回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599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