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音的声音稳下来。
“你把我当什么？提款机？挡箭牌？还是犯了错之后替你擦屁股的工具人？从你跟赵宇交往开始，你带他来我家吃饭，他坐在我面前吹牛皮。你让顾言吃馒头攒钱给你买鞋，你甩掉顾言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跟我打。赵宇出事了你跑来让我帮你善后。赵宇要来砸我的店你四天不通知我。”
柳婉音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哆嗦了一下，很快又绷直。
“今天晚上，四个男人冲进来，砸了我的电脑，碎了我的镜子，赵宇拿手指戳着我的脸让我陪他喝酒。你在哪里？你在赶来的路上。你永远在路上。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不在，事情结束了你才到。然后站在门口，问我跟谁是什么关系。”
柳婉音退后一步。
“你走吧。”
第三次说出这三个字。
周曼曼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用手背狠狠地擦脸，擦完又掉，整张脸都是花的。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是我妈……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我也就你一个女儿。”柳婉音说。
她咬了一下嘴唇，眼眶泛红，但没有掉眼泪。
“我很爱你。爱到今天为止。”
这句话说完，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安保人员站在角落不敢出声。顾言也没有动。他的右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
周曼曼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发不出字。
“滚出去。”
柳婉音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但最后两个字咬得很死。
周曼曼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脚跟碰到地上的棒球棍，棍子滚出去撞在柜脚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再退了一步的时候，撞到了身后安保人员的手臂。安保避开，让出通道。
周曼曼转身跑了出去。
风衣带子拖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冲过门框，冲到人行道上，弯着腰站在路灯下，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柳婉音站在原地，背对着门口方向，肩膀微微起伏。
顾言走到她身后。
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柳婉音忽然开口，声音发涩。
“我是不是太狠了。”
“不狠。”
“她毕竟是我女儿。”
“她是你女儿。”顾言说，“但她没把你当妈。”
柳婉音沉默了几秒。
她转过身来，眼眶红透了，泪水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顾言伸手。拇指擦过她眼角下方的泪痕。动作很慢。
柳婉音闭上眼睛，侧过头，脸颊蹭在顾言的掌心里。
门外传来引擎声。
一阵刹车。几声车门关闭。脚步密集。
安保人员对讲机里传来一句：“孙主任到了。警方同行，两辆警车。”
顾言收回手。
他转身走向大门口的方向。
走了两步，手机震动。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孙明远发来一条消息：
“顾总，赵宇名下有一笔去年的民间借贷纠纷，担保人是赵宏达。本金加利息合计四百七十万，债权方已委托我们代为追索。另外，赵宇今晚雇凶的转账记录已经调出来，银行流水锁死了。这个人，要不要往死里办？”
顾言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里。
门外，蓝红色的警灯交替闪烁，光线透过碎裂的玻璃门投在大厅地面上。
孙明远推开歪斜的门框走进来，西装领口扣得很紧，脸上的表情比上次更加严肃。
他身后跟着四个警员和两个戴手套的取证人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599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