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水，然后把杯子放在沙发扶手上。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柳婉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赵宇说他要来砸我的店，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曼曼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我今晚才知道的。他发短信威胁我，我马上就打车过来了。”
“今晚才知道。”柳婉音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赵宇掐你脖子那天，你来店里哭着跟我说，赵宇威胁要来瑜伽馆闹事。那是几号？”
周曼曼的表情僵了一瞬。
“十月四号。”柳婉音替她回答了，
“那天你站在更衣室门外哭了半个小时，让我替你去求顾言。你说赵宇要来砸店，你怕得不行。”
柳婉音的目光直直盯着周曼曼的脸。
“从那天到今天，四天。你知道赵宇要来，你一个电话都没打给我。没有提醒。没有通知。你甚至没有发一条微信跟我说妈，你小心一点。”
周曼曼的眼睛睁大了。
“我打了你电话，你没接！”
“我看了通话记录。”柳婉音的声音没有升高，依然很平。“你今天晚上八点三十二分打的。赵宇踹门进来是八点十五分。你打电话的时候，我的手机已经被赵宇摔碎了。”
柳婉音偏了一下头，看向墙角。
那里有一个摔散架的手机残骸。屏幕碎成几瓣，电池盖飞到两米外。
“你打那通电话的时候，赵宇正拿手指戳着我的脸，跟我说让我陪他出去喝酒。”
周曼曼张了张嘴，往后退了半步。
“妈，我不知道他今天会来。他短信里说的是过两天，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柳婉音打断了她，“你以为他会提前跟你约好时间？你以为他会排个日程表发给你？”
周曼曼不说话了。
大厅很安静。碎玻璃在灯光下反光，地面上东倒西歪的展架和破损的器材围成一圈，中间是赵宇被拖走时蹭出的血痕。
柳婉音深吸一口气。
“曼曼，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周曼曼抬起头。
“赵宇跟你分手之后，你第一时间做了什么？”
周曼曼愣住。
“你跑回来让我替你去求顾言。”柳婉音一字一字说，“你自己惹的祸，你不去道歉，你让你妈帮你求人。你知道赵宇要来砸我的店，你不报警，不找人帮忙，你打了一个来不及接的电话就觉得自己尽到义务了。你打完那通电话之后做了什么？打车来的路上你在干什么？”
周曼曼的嘴唇发白。
“你会不会是先在宿舍哭了一阵，又补了妆，又换了衣服，又纠结了半天要不要来？”
周曼曼的眼眶猛地红了。
“我没有！我收到短信马上就出发了！”
“那你为什么八点五十二分才到？从你宿舍打车到滨江路，最多二十分钟。”
周曼曼闭上了嘴。
柳婉音的手指按在膝盖上，力度让指尖发白。她的声音一直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平淡，但这种平淡比任何怒吼都让人难受。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柳婉音说，“赵宇进门之后，第一件事是砸了前台，第二件事是摔了我的手机，第三件事是把手指头戳到我鼻子前面，跟我说要让我陪他喝酒。”
柳婉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她很快压住。
“你知道是谁来了吗？”
周曼曼没回答。
“是你嘴里那个前男友。”
柳婉音看向顾言的方向。只是看了一眼，很快收回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599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