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曼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站在门外，像个被关在笼子外面的人，看着笼子里的灯火和温度。
三分钟后，两辆警车和一辆黑色商务车先后停在路边。
孙明远从商务车上下来，西装笔挺，手里夹着公文包。他快步走进瑜伽馆，和顾言简短交谈后开始和警方对接。赵宇和三个混混被抬上担架塞进警车。赵宇经过门口的时候，周曼曼看到了他满脸的血和豁掉门牙的嘴。
赵宇也看到了周曼曼。
两个人的目光在路灯下交汇了一瞬。
赵宇的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茫然的麻木。
警车开走了。
孙明远留下两个安保驻守瑜伽馆，其余人员撤离。他走出门口的时候注意到了站在路灯下的周曼曼，扫了一眼，没有停步，直接上车关门。
商务车驶离。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曼曼站在原地没走。
她透过碎裂的玻璃门看见顾言蹲在柳婉音面前，正在说什么。柳婉音低着头听，偶尔点一下头。
顾言说完，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搭在柳婉音肩膀上。
柳婉音抬起头看顾言，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
顾言的嘴角动了一下。
周曼曼看不清那个表情到底算不算笑。但她从来没见过顾言用那种方式看任何人。
以前顾言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顾言的表情永远是疲惫的、讨好的、小心翼翼的。
现在这个男人看她母亲的眼神里，有一种周曼曼从来没有从他身上见到过的东西。
周曼曼攥紧了拳头。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
凭什么。
凭什么甩了他之后，他突然变成了这样。凭什么她低声下气买生煎排队四十分钟他看都不看一眼。凭什么他能无视她的存在，却对她妈那么温柔。
她是他前女友。
那是她亲妈。
周曼曼咬着嘴唇咬出血腥味。
她往前走了一步。
门口的安保拦住她。
“小姐，不好意思——”
“让开。”
周曼曼的声音沙哑又坚硬。她盯着安保的眼睛。
“那是我妈。你拦不住我。”
安保面无表情，没有让步。
周曼曼深吸一口气，突然提高嗓门。
“妈！”
声音穿过碎裂的玻璃门，在大厅里回荡。
“妈你出来！你告诉我，你跟顾言到底怎么回事！他是我前男友！妈你听到了吗！他是我前男友！”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柳婉音的手指停在杯壁上。
顾言站在旁边，低头看了柳婉音一眼。
柳婉音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哭过之后反而透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
“让她进来。”柳婉音说。
安保侧身让出通道。
周曼曼踩着碎玻璃走进大厅，鞋底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她的步伐很快，风衣带子没系，两片衣襟随着走动往外翻。
走到离沙发五步远的位置，她停住。
柳婉音坐在沙发上，肩膀上搭着顾言的黑色衬衫外套。
杯子捧在手里，指尖的掐痕还泛着红。她抬着头看周曼曼，眼眶红但表情平静。
顾言站在沙发右侧，没坐也没走。右手插在裤袋里，左手垂在身侧。
周曼曼先看了顾言一眼，又看了柳婉音一眼。两次视线转移之间，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妈。”
周曼曼的声音哑得厉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599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