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时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生。
戴眼镜的男生转过身，上下打量着顾言。
顾言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修身衣服，没有任何logo，看着十分面生。
“同学，你是哪个系的。”眼镜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防备，“你懂调琴吗。这可不是普通的立式钢琴。”
顾言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很轻松。
“不管是调情还是调琴，我都挺擅长的。”
这句话说得带了点痞气。
眼镜男直接被噎住了。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挡在黑色的三角钢琴前面。
“同学，别在这里开玩笑。这台三角钢琴是学校花大几十万买的雅马哈演奏级。里面的机械结构很复杂，你要是碰坏了弦轴或者音板，你根本赔不起。”
另一个男生也跟着附和。
“对啊，调音师都要考专业证书的，你别乱动。弄坏了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个穿白色卫衣的女生看了看眼镜男，又转头看向顾言。
大厅里的灯光很亮。顾言站在那里，身形挺拔，五官立体分明。那种从容沉稳的气质让女生多看了好几眼。
“算了，王浩，你别这么激动。”女生出声制止了眼镜男。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看着顾言。
“同学，现在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林鹿学姐十分钟后就到，如果琴没调好，我们几个都要挨骂，你真的会调吗。”
顾言点点头。
“只要不乱动工具，也不会轻易弄坏的。让他试试吧。”女生做出了决定。
眼镜男还想说什么，女生直接瞪了他一眼，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顾言没有废话。他走到钢琴前，拉开黑色的皮质琴凳坐下。
他没有立刻去拿工具盒里的调音扳手。
顾言抬起双手，十根手指轻轻放在黑白琴键上。
手指接触到冰凉琴键的瞬间，脑海中庞大的乐理知识和肌肉记忆彻底苏醒。
顾言双手同时发力。
一段极其复杂的琶音从指尖流淌出来。
指法极其专业，跨度极大，节奏精准到了毫秒。
高音区那几个音确实发虚，音准偏得很厉害。但顾言行云流水的动作和极具压迫感的演奏气场，直接把在场的三个学生镇住了。
眼镜男本来还想开口阻拦，嘴巴张了一半，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顾言在琴键上快速移动的手指，眼里的轻视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警惕。
这绝对不是个外行。哪怕是音乐系大四的尖子生，也不一定有这种熟练度。
眼镜男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把镜头对准了顾言。
不管这个人弹得多好，调音和弹琴是两码事。万一等一下操作失误把琴弦弄断了，有这段录像在，责任就推不到他们三个头上。
顾言弹完那段琶音，收回手。
他转身从旁边的黑色盒子里拿起调音扳手和止音呢。
全乐器精通的奖励不仅给了他顶级的演奏技巧，还赋予了他绝对音感的能力。
顾言根本不需要电子调音器的辅助。
他站起身，掀开三角钢琴的顶盖。
左手拿着红色的止音呢，精准地插入不需要发声的琴弦之间。
右手握着调音扳手，套在小字三组E音的弦轴钉上。
顾言左手食指敲击琴键。
当。
声音传进耳朵。顾言立刻判断出偏低了二十个音分。
右手手腕微微发力。调音扳手顺时针转动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再次敲击琴键。
声音变得清脆饱满。
完全准确。
眼镜男举着手机，眼睛越瞪越大。
他看到顾言连看都不看一眼手机上的调音软件，全凭耳朵听。而且动作快得离谱。
找弦、插止音呢、转动扳手、敲击试音。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普通调音师调一个音需要反复确认好几次，还要盯着屏幕上的频段指针。顾言只敲两次琴键就能把音准锁定在最完美的频段。
女生站在旁边，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她看着顾言专注的侧脸，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不到五分钟，高音区走音的几个键全部调整完毕。
顾言顺手检查了一下中音区的制音器，把几个没有完全贴合的部件稍微拨正。
他放下调音扳手，把止音呢扔回盒子里。
“好了。”顾言坐回琴凳上。
眼镜男放下手机，半信半疑地凑过来。
“这就好了？你连调音器都没用，能准吗。”
顾言没有回答他。
顾言的双手再次放在琴键上。
他需要验证一下这台琴调整后的整体共鸣。
手指按下。
李斯特的《钟》。
这是一首对技巧要求极高、跨度极大的曲子。
清脆的高音在宽广的大厅里骤然响起。
顾言的双手在键盘上快速移动，肉眼很难看清具体的指法。
八度大跳、快速的半音阶、复杂的轮指。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误。
刚才还有些发虚的高音区，此刻爆发出极其明亮穿透力极强的音色。
没有任何走音。
音准完美到了极致。
顾言的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那种从容优雅的姿态，完全把这台大几十万的演奏级钢琴驾驭住了。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密集的钢琴声在回荡。
门外路过的几个学生被琴声吸引，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往里看。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眼镜男傻眼了。
手机还举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他完全忘记了继续录像。
女生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
她学过几年钢琴，太清楚顾言现在弹的这首曲子有多难。
这种级别的演奏，这种恐怖的手速和颗粒感，就算是他们音乐系的教授来了，也得站着听完。
另一个男生咽了一口唾沫，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顾言。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顾言踩住延音踏板，让余音在大厅里慢慢消散。
他松开踏板，站起身。
把琴凳推回原位。
顾言看了一眼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三个学生。
“琴没问题了。”
说完这句话，顾言把手插回裤兜，转身朝着大厅门口走去。
夜风从大门吹进来，掀起他深灰色上衣的衣角。
三个学生还站在钢琴旁边。
眼镜男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女生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顾言的身影已经走下了台阶，融入了外面的夜色里，朝着男生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大厅里空荡荡的，那台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地立在中央。
女生往前跑了两步，停在大厅门口。她看着那个快要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的背影，懊恼地跺了跺脚。
刚才居然忘了要微信。
顾言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目标人物出现。
目标人物：林鹿。
颜值评分：96。
他抬起头，看向正前方迎面走过来的那个女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599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