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T恤，黑发，侧脸线条冷峻。
苏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
就是昨天那个人。
林薇薇也看见了，激动地掐她的胳膊：“晚星晚星，是陆知衍！陆知衍！天哪近距离看更帅了……等等，他旁边有两个空位！咱们快过去！”
苏晚星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林薇薇拖着往后走。
她们穿过一排排座位，越来越靠近那个位置。
陆知衍似乎察觉到什么，偏头看过来。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苏晚星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
他看着她，眼神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却好像……在看她？
林薇薇已经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还热情地招手：“晚星，快坐啊！”
苏晚星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她和陆知衍之间，隔着一个空位。
林薇薇隔着那个空位凑过来：“同学你好，我是新闻系的林薇薇，这是我舍友苏晚星，美术系的。你呢？”
苏晚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也太直接了。
陆知衍看了林薇薇一眼，又看向苏晚星，开口：
“陆知衍。”
声音还是那样清清冷冷的，却让苏晚星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林薇薇眼睛亮了：“你就是陆知衍？传说中的校草？久仰久仰！”
苏晚星低着头，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她听见他问：
“昨天报到，赶上了吗？”
苏晚星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看着她，嘴角似乎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赶、赶上了。”她结结巴巴地说，“谢谢你。”
“嗯。”
就这么一个字，却让苏晚星心跳加速。
林薇薇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用口型问她：你们认识？
苏晚星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认识。
这时老师进来了，开始上课。
苏晚星努力集中注意力听课，可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他坐得很直，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镀上一层淡金色。
她偷偷看了好几眼，每次都是飞快地收回目光。
她没注意到，每一次她收回目光时，他的嘴角都会微微上扬一点。
---
课间休息。
林薇薇被江亦辰叫走了——那个坐在陆知衍另一边的男生，后来她才知道是他室友。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座位上只剩下苏晚星和陆知衍。
苏晚星低着头假装看书，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你画的那个，”旁边忽然响起他的声音，“我看到了。”
苏晚星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什么？”
“微博。”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画的。”
苏晚星的脑子“嗡”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
那个微博？
她写的那句“他是整个下午唯一的光”？
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恨不得原地消失。
“我、我那个……”她想解释，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看书。
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苏晚星坐立不安，整个人都像坐在火堆上。
他怎么看到的？
他也玩微博？
他是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剩下的半节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
下课前十分钟。
苏晚星正低头假装记笔记，忽然一张纸条从旁边推过来。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画画很好看。
苏晚星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慌乱地低下头，在纸条上写：
你怎么知道？
推回去。
片刻后，纸条又回来。
微博。
两个字。
苏晚星这次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咬着嘴唇，在纸上写：
你……看到了？
推回去。
他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她。
这一次，他的嘴角真的上扬了——很浅很浅的弧度，但确实是笑了。
“看到了。”他低声说，“画得很好。”
苏晚星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脑子完全不听使唤。
他又推过来一张纸条：
以后，还可以画。
苏晚星愣住了。
她抬头看他。
他已经转过头去，继续听课了。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张纸条，还躺在她的笔记本上，字迹清晰：
以后，还可以画。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
下课的铃声响起。
苏晚星还在发呆，林薇薇已经冲回来了。
“晚星晚星，快走，去食堂，饿死了！”
苏晚星被她拉着站起来，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知衍还坐在原位，正低头收拾书包。
她收回目光，跟着林薇薇往外走。
走到门口，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轮月亮。
备注只有两个字：陆知衍。
苏晚星愣住了。
林薇薇凑过来：“谁啊？”
苏晚星下意识把手机藏到身后：“没、没人……”
林薇薇狐疑地看着她，但也没追问：“走吧走吧，再不去食堂没饭了。”
苏晚星跟着她往前走，手指却颤抖着点了“通过”。
下一秒，消息就过来了：
陆知衍：晚上有空吗？
苏晚星盯着这行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字：
嗯。
陆知衍：那六点，宿舍楼下见。
苏晚星：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
林薇薇在旁边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
“真的？”
“真的。”
苏晚星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晚上六点。
宿舍楼下。
他要见她。
---
整个下午，苏晚星都心不在焉。
画室里，她拿着画笔发呆，画板上什么都没画出来。
旁边同学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可脑子里全是晚上的约定。
他找她干什么？
是要说微博的事吗？
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五点五十，她提前十分钟收拾好东西，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林薇薇不在，正好。
她换了一件衣服——淡粉色的连衣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
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理了理头发。
然后下楼。
五点五十八。
他还没到。
她站在宿舍楼下，心跳砰砰的。
五点五十九。
六点整。
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出来。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裤，还是那样简简单单的打扮，却让她移不开眼。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等很久了？”
苏晚星摇摇头：“刚到。”
他点点头：“走吧。”
“去哪儿？”
“随便走走。”
---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
傍晚的风很舒服，吹在脸上凉凉的。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
苏晚星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微博，我昨晚看到的。”
苏晚星心跳漏了一拍。
“我平时不玩微博，”他继续说，“昨晚睡不着，随便刷了刷。”
苏晚星小声问：“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沉默了一秒。
“首页推荐的。”
苏晚星愣住了。
首页推荐？
这是什么运气？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可能是有缘分。”
苏晚星的脸又红了。
“那个画……”她鼓起勇气问，“你觉得怎么样？”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温柔。
“很好。”他说，“非常喜欢。”
苏晚星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你画的每一幅，”他继续说，“我都看了。”
苏晚星愣住了。
每一幅？
她微博上发了几百幅画，他都看了？
“你……”
“很温暖。”他说，“你的画，让人感觉很温暖。”
苏晚星的眼眶有点热。
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过她的画。
她画的都是生活中很小的瞬间，很普通的温暖。她以为不会有人在意，可他却说“很温暖”。
“谢谢……”她小声说。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
“不用谢。”他说，“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你为什么画我？”
苏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为什么画他？
因为那天撞进他怀里，因为他的声音，因为阳光落在他身上的样子，因为她第一次知道心跳可以那么快。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结结巴巴地找理由，“因为你刚好站在那里……”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苏晚星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住脚步。
“到了。”他说。
苏晚星点点头：“谢谢你送我。”
“嗯。”
他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晚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苏晚星。”
她抬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得让人心跳加速。
“以后，”他说，“想画就画。”
苏晚星愣住了。
“不用躲着我。”他继续说，“也不用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你画的每一幅，我都想看。”
苏晚星的心，彻底乱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像被堵住了。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柔。
“上去吧，早点睡。”
他转身走了。
苏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她才慢慢上楼。
---
回到宿舍，林薇薇已经回来了。
“晚星！”她扑过来，“你去哪儿了？我回来没看见你！”
苏晚星摇摇头：“出去走了走。”
“和谁？”
“没、没谁……”
林薇薇狐疑地看着她，忽然眼睛一亮：“是不是和陆知衍？”
苏晚星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林薇薇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天哪你们真的出去了？去哪儿了？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表白了？”
“没有没有……”苏晚星脸红红的，“就是随便走了走，聊了聊天。”
“聊什么？”
“聊……微博。”
林薇薇愣住了：“微博？什么微博？”
苏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微博的事说了。
林薇薇听完，眼睛瞪得老大。
“你是说，你在微博上画了他，然后他看见了？”
苏晚星点点头。
“然后他说，你画的每一幅他都想看？”
又点点头。
林薇薇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苏晚星！他要追你！他绝对要追你！”
苏晚星捂住她的嘴：“你别喊……”
“我不喊我不喊，”林薇薇压低声音，但眼睛还是亮得吓人，“但这是真的！陆知衍啊！那个谁都不搭理的冰山校草！他说想看你画的每一幅！这还不是喜欢是什么！”
苏晚星被她说的心跳加速。
喜欢吗？
他……喜欢她吗？
她不敢想。
可脑子里，全是他那句“你画的每一幅，我都想看”。
---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摸出手机，打开微博。
评论区又热闹了：
星星子今天怎么没更新？
想看那个少年！求更新！
是不是谈恋爱去了？
她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忍不住上扬。
然后她看到一条新的评论。
来自ZHI——那个只关注了她一个人的小号。
ZHI：今天很开心。
只有四个字。
可苏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点进他的主页，还是只有那个月亮头像，还是只关注了她一个人。
她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他：
我也是。
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这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知道是他了吗？
可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ZHI：早点睡。
ZHI：明天见。
苏晚星盯着这两个词，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明天见。
他们明天，还会见面吗？
她回复：明天见。
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想起他的名字。
陆知衍。
知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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