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37946" ["articleid"]=> string(7) "68477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3573) "京城的玄甲卫踏破小院的竹篱笆时,我正坐在廊下为裴衍缝补一件冬衣。
  领头的将军重甲佩剑,单膝跪在满地泥泞中:“乱党已伏诛,请武安侯回京主持大局!”
  我握着绣花针的手一顿,指尖被刺破,渗出一滴殷红的血。
  我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院中那个正在劈柴的丈夫。
  裴衍极其平静地放下了手里的斧头,接过随从递来的狐裘披风。
  那张我看了三年的、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脸庞,在一瞬间覆上了属于上位者的冷厉与威压。
  原来这三年,他与我做对寻常的恩爱夫妻,不过是他暂避朝堂风雨的权宜之计。如今雨过天晴,他该回他的明堂了。
  裴衍走到我面前,用洁白的锦帕拭去我指尖的血珠。
  动作依然是温柔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决断:“阿辞,这三年辛苦你了。如今大局已定,你随我一同回京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好。你去哪,我便去哪。”
  那时的我满心以为,只要他还牵着我的手,乡野与侯府便没有分别。
  直到半个月后,马车停在了巍峨的武安侯府门前。
  我穿着略显寒酸的粗布衣裙,局促地站在朱漆大门外。
  门内,一个满头珠翠、娇弱如春水的贵女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迎了出来。
  “表哥……”她红着眼眶,宛如归燕般扑进了裴衍怀里。
  裴衍稳稳地接住了她。他微微蹙眉,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紧张与怜惜:“绾绾,你身子弱,外面风大,怎么出来了?”
  贵女从他怀中抬起头,用绣帕掩着唇角,好奇地看向一旁格格不入的我:“表哥,这位姑娘是?”
  裴衍看了我一眼:
  “是我在乡野遇险时,救过我性命的医女。”
  他顿了顿,对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去收拾一间清静的偏院,将沈姑娘抬为贵妾吧。”
  贵妾。救命恩人。
  原来我们这三年的结发之恩,到了这红墙绿瓦的京城,只换得一句“救命恩人”。
  当晚,武安侯府设宴为侯爷接风洗尘。裴衍一直留在表妹的院子里陪她说话,未曾踏入我的偏院半步。
  我遣退了下人,独自坐在摇曳的红烛前,打开了从不离身的药箱。
  医谷有一门禁术,名唤“祝由十三针”。
  一针剥一情,十三针落,前尘尽碎。
  我抽出一根银针,闭上眼,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涌出裴衍的声音。
  今日在侯府门前,他说:“抬为贵妾。”
  可三年前在乡野的茅草屋里,他挑开我的红盖头,抵着我的额头说的是:“阿辞,此生定不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淬了毒的利刃,在我的心口反复翻搅。
  原来,曾经那些情真意切的海誓山盟,在物是人非后,全都会变成折磨自己的刀。
  太痛了。
  既然他不作数了,我也实在不想再日夜承受这万箭穿心之苦。
  我睁开眼,异常平静地将银针刺入了头顶的百会穴。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过后。
  脑海中那些关于他许诺的画面,瞬间碎成齑粉。连同心口那阵痛不欲生的酸楚,也跟着一起消散得干干净净。
  第一针,忘海誓山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484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