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34984" ["articleid"]=> string(7) "684691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2380) "第5章 造一个自己------------------------------------------:造一个自己,林北就醒了。,是冷的。三月底的汴京,夜里还是凉,桥洞四面透风,干草根本挡不住什么。他蜷缩着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浑身僵硬,手指头冻得发白。。电量94%。过了一夜又掉了1%。“温度?”他哑着嗓子问。“当前温度约八度。日出后气温将上升。”,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河边洗脸。河水比昨天更凉,浇在脸上像刀子割。他狠狠搓了两把,整个人清醒了。,走上虹桥。,桥上的行人还不多。几个挑菜的农民正赶着进城,一个赶驴的老汉吆喝着从身边经过。远处的汴京城门已经开了,能看到进城的队伍排了一长溜。,陈九还没来。他把算盘放在地上,自己蹲在旁边等着。,陈九拎着个布包慢悠悠地走过来。“哟,来这么早?”陈九说。“睡不着。”,从里面掏出笔墨纸砚,一样一样摆好。他看了一眼林北脚边的算盘,笑了。“还真买了个算盘?多少钱?”

“五文。”

“五文?”陈九凑过来看了一眼,“这破玩意儿五文都贵了。珠子都锈了。”

“能用就行。”

陈九没再说什么,坐下来开始磨墨。

天色渐渐亮了。虹桥上的人越来越多,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林北把那张“代算账,免费试”的纸铺在地上,又把算盘摆在纸旁边。

今天他没有干蹲着。

他拿起算盘,开始拨珠子。

不是为了算账,是为了让人看见。

他的手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珠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是他在现代学的——不是珠算,是手指的肌肉记忆。他让AI教过他指法,练了整整一个晚上,手指头都磨红了。

声音引来了目光。

几个路人停下来,看他拨算盘。珠子在他手指间上下翻飞,快得让人眼花。

“好快的手!”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惊叹了一声。

林北没抬头,继续拨。

“客官,你这是算什么?”中年人问。

“随便算算。”林北说,“您有账要算吗?免费的。”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账本。

“我是开绸缎庄的,每月的进账和出账总是对不上。请了几个账房先生都算不明白,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林北接过账本,翻开来。

密密麻麻的数字,用汉字大写记着,没有表格,没有分类,看得人头疼。

他把账本放在地上,闭上眼睛。

耳机里AI的声音响起:“三月进账:丝绸销售二百三十匹,单价一千八百文,总价四百一十四千文。支出:采购一百五十匹,单价一千二百文,总价一百八十千文。人工、铺租、税费合计六十七千文。账面利润一百六十七千文。但实际利润只有九十二千文。差额七十五千文。问题出在:库存盘点不准。记录的销售数量比实际出库多。”

林北睁开眼,把账本还给中年人。

“您的库存盘点不准。”林北说,“账上记的卖了二百三十匹,实际出库没那么多。您回去查一下仓库,看看实际还剩多少匹,差额就是被谁拿走了。”

中年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库存不准?”

“算的。”林北说,“进账、支出、利润,三个数字对不上,只能是中间环节出了问题。您这生意,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库存。”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摸出二十文钱,放在地上。

“拿着。”他说,“这是今天的润笔。要是查出来真是库存的问题,我再来重谢。”

林北看着那二十文钱,没有马上拿。

“说好了免费的。”他说。

“免费的我不安心。”中年人说,“你收着。”

林北想了想,拿起钱。

二十文。够吃四碗面,够住一晚客栈。

“多谢。”他说。

中年人走了。

陈九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

“你昨天还说‘今天赚不到明天就能赚到’,”陈九说,“今天这就赚到了?”

“运气好。”林北说。

“你那个脑子,”陈九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是运气。”

林北没接话。

他把二十文钱收进袖子里,继续蹲着。

上午又来了几个人。一个卖炭的、一个开茶馆的、一个跑运输的。林北一个一个帮他们算,有的收了钱,有的没收——看对方给不给。给的就拿着,不给的不追。

到中午的时候,袖子里攒了三十五文。

他站起来,对陈九说:“我去吃个饭,一会儿回来。”

“去吧。”

林北走到赵大的面摊,要了一碗羊肉面。这次他多花了三文钱,加了一个卤蛋和两块豆干。

面端上来的时候,赵大看了他一眼。

“客官今天生意不错?”

“还行。”

“那就好。”赵大说,“外乡人讨生活,开头最难。撑过去了,就好了。”

林北低头吃面,没说话。

吃完面,他往磨坊走去。

今天的太阳没有昨天好。天上飘着几片薄云,阳光时有时无。他走到磨坊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93%。

“今天能充多少?”他问。

“云层较薄,预计可充电15%至20%。建议抓紧有阳光的时段。”

林北把手机放在那块石板上,正对着太阳。然后蹲在旁边,一边看着手机充电,一边做另一件事——造身份。

“开始吧。”他在心里说。

“江南西路洪州分宁县。”AI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距汴京约一千二百里。该县有林姓聚居,分布在县城东街和北乡石桥村两处。东街林家以经商为主,北乡林家以耕读传家。你选择哪一支?”

“哪一支更容易通过科举资格审查?”

“耕读传家。宋代科举重视‘士人’身份,农家子弟考中者不在少数。北乡石桥村林家,近三十年中过两个举人、一个进士。门第不显赫,但清白可查。”

“好。就北乡石桥村的。”

“已设定。姓名:林北。年龄:二十四岁。籍贯:江南西路洪州分宁县归仁乡石桥村。父亲:林守诚,务农,于皇祐元年病故。母亲:李氏,现随长兄林东居住。你排行第二,自幼读书,因家贫未能参加乡试,故游学至京师,寻求机会。”

林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林守诚。归仁乡。石桥村。皇祐元年病故。

每一个细节都要记住。万一有人问起来,不能露馅。

“分宁县的地形、风俗、特产呢?”

“分宁县地处山区,多丘陵,盛产茶叶和竹子。县城有东、西两条主街,东街多商铺,西街多民居。县学在城北,文庙在县学东侧。县内有七座寺庙、两座道观。方言属赣语,与汴京官话差异较大。风俗:清明祭祖、端午赛龙舟、中秋赏月、春节贴门神。”

林北闭上眼睛,把这些信息一遍一遍地往脑子里刻。

分宁县。山区。茶叶。竹子。东街。西街。县学。文庙。七座寺庙。两座道观。

赣语。清明。端午。中秋。春节。

“如果有人说认识分宁县的人,怎么办?”

“概率极低。分宁县距汴京一千二百里,在汴京的官员、商人、士子中,来自分宁的屈指可数。根据宋代官员籍贯分布数据,分宁县出身的在京官员不超过三人。你们相遇的概率低于0.3%。”

“那三个人是谁?”

“已查证:一人是太常寺丞王珪,分宁县人,但已去世。一人是国子监直讲李常,分宁县人,但目前在地方任职,不在京。一人是——”

“够了。”林北说,“只要确认没有在汴京的同乡官员就行。”

“确认。目前没有。”

林北松了口气。

他睁开眼,看了看手机。

电量从93%跳到了96%。云层散开了一些,阳光又出来了。

他继续在心里过身份细节。

“如果有人问我家里的情况,怎么说?”

“父亲林守诚,皇祐元年病故,死于风寒。母亲李氏,身体尚可,现随长兄居住。长兄林东,务农,已婚,有一子一女。你是次子,自幼读书,未娶妻。”

“为什么二十四岁还没娶妻?”

“家贫。父亲病故后,家道中落,无力聘娶。这也是你外出游学的原因之一——一边读书,一边谋生,攒钱返乡娶亲。”

林北点了点头。

这个理由说得通。宋代很多寒门士子都是这样,二十多岁不结婚很正常。

“我的‘家族传承之物’呢?”

“手机。”AI说,“对外称是父亲留下的‘铁盒子’,里面装着家传的‘算学秘籍’。不能打开,不能示人,只能随身携带。”

林北摸了摸怀里的手机。

铁盒子。算学秘籍。这个说法不错。

“如果有人非要看呢?”

“那就说‘家训不许’。宋代人重视家训,一句‘家训不许’可以挡掉大多数问题。”

林北在心里记下了。

下午两点多,云层又厚了一些。手机电量停在了98%。

“今日充电已基本完成。当前电量98%。建议停止充电,避免不必要的循环。”

林北把手机拿起来,揣回怀里。

98%。够用一个星期。

他走出磨坊,往虹桥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AI,帮我生成一份‘分宁县归仁乡石桥村林氏家谱’。”

“已生成。三代以内家谱:祖父林德茂,务农,卒于天圣年间。祖母王氏,卒于明道年间。父林守诚,皇祐元年卒。母李氏,健在。长兄林东,妻张氏,子林大郎、女林三娘。你,林北,未婚。已存储。”

“如果将来有人查证呢?”

“查证难度极高。宋代户籍档案分散在各州县,没有中央统一数据库。即使有人想查,也要派人去分宁县翻纸质档案。以你的身份地位,不值得任何人这样做。”

林北点了点头。

他继续往虹桥走。

下午的虹桥比上午更热闹。他走回陈九的摊位,蹲下来继续摆摊。

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又接了三个客户。一个卖水果的、一个开染坊的、一个做木匠的。林北一个一个帮他们算,收了十二文。

袖子里总共四十七文。

够住两晚客栈,够吃九天面。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陈兄,附近有没有便宜点的客栈?”

陈九想了想:“虹桥西边有一条小巷子,巷尾有一家‘平安客栈’,一晚上二十文。条件不好,但能遮风挡雨。”

“多谢。”

林北收拾好东西,往虹桥西边走去。

他找到了那条小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根长满了青苔。巷子尽头,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院子,四面都是房间。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女人,四十来岁,脸上搽着厚厚的粉。

“住店?”她问。

“住。多少钱一晚?”

“二十文。要交三十文押金。”

林北把二十文放在柜台上。

“先住一晚。押金明天给。”

胖女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扔给他。

“东边第二间。别在屋里烧东西,别带不三不四的人回来。”

“知道。”

林北找到房间,推开门。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的被褥是粗布的,洗得发白,但看起来还算干净。窗户纸破了一个洞,能看到外面的院子。

他关上门,把算盘放在桌上,坐下来。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电量97%。

今天用了1%。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屋顶了。有床了。

虽然简陋,但不用睡桥洞了。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过那些身份信息。

分宁县。归仁乡。石桥村。林守诚。皇祐元年。北乡林家。耕读传家。父亲病故。家道中落。游学京师。

一遍一遍地背,背到睡着。

(第五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392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