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34983" ["articleid"]=> string(7) "684691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6599) "第4章 虹桥算学------------------------------------------:虹桥算学。,桥面上的石板被晒了一整天,这会儿正缓缓散着余温。河面上吹来一阵风,带着水腥气和远处炊烟的味道。,面前摆着那张“代算账,免费试”的纸,已经蹲了小半个时辰。。,把笔放下,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样不行。”陈九说。“怎么不行?”“你光蹲着,谁知道你会算什么?你得吆喝。”,觉得有道理。,压低声音喊了一句:“算账了——算账了——算不对不要钱——”,但虹桥边上人多,有几个路人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扭回去了。“太小声了。”陈九说。,声音大了些。,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林北。

“免费?”

“免费。”林北说,“您有账要算?”

男人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我昨儿在市场上买了一百斤米,每斤五文钱,给了五百文。回来一称,只有九十二斤。我想回去找他,又怕自己算错了。”

林北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歪歪扭扭记了几个数字。

“一百斤,每斤五文,应该是五百文。”林北说,“您给了五百文,只拿到九十二斤,相当于每斤花了五文四分。您没算错,是卖家缺斤短两。”

“那我能找他退钱吗?”

“能。”林北说,“九十二斤,按五文一斤算,应该是四百六十文。您多付了四十文。您去找他,就说‘我买了一百斤,只拿到九十二斤,您退我四十文,这事就算了’。他要是问您怎么算的,您就说找了个算账先生算过了。”

男人想了想,点点头,转身走了。

没给钱。

说好了免费的。

陈九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

“你帮他算了,他连声谢都没说。”

“说了。”林北说,“他说了‘多谢’。”

“那也叫谢?”

林北没接话。他蹲回去,继续等着。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陆续来了几个人。

一个卖布的女人,想知道进货价和卖价之间赚了多少。林北帮她算了,利润率四成七。

一个打铁的工匠,想知道每天打多少铁器才能回本。林北帮他算了,每天至少打十二把镰刀。

一个跑船的船工,想知道从汴京到苏州来回一趟能赚多少。林北帮他算了,刨去人工和损耗,净利润八千六百文。

每一个都算了,每一个都没给钱。

说好了免费的。

陈九看不下去了。

“你这么算下去,到天黑也赚不到一个铜板。”

“今天赚不到,明天就能赚到了。”林北说。

“凭什么?”

“凭他们回去之后会发现,我算的比别人算的准。”

陈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重新拿起笔,开始给下一个客人写信。

太阳落山的时候,虹桥上的人渐渐少了。

林北站起来,蹲了太久,腿有点麻。他跺了跺脚,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明天还来?”陈九问。

“来。”

“那你明天得带个算盘。”陈九说,“你连算盘都没有,谁信你是算账的?”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青衫不合身,袖子长一截,腰间空荡荡。

确实不像。

“明天带。”他说。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陈兄,虹桥附近哪有卖旧算盘的?”

陈九想了想:“虹桥东边第三条巷子里有一家杂货铺,什么破烂都收,你去看看。”

“多谢。”

林北沿着虹桥往东走,数到第三条巷子,拐进去。

巷子很窄,两边堆着杂物,空气里有一股霉味。走了二十来步,看到一家铺子,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写着“王记杂货”四个字,墨迹都褪了。

铺子里黑洞洞的,堆满了东西——破锅、烂碗、旧衣服、断腿的椅子、缺角的桌子。

一个老头坐在门口打盹,胡子拉碴,身上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衫。

林北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老丈?”

老头没动。

又喊了一声。

老头动了动,慢慢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两圈,落在林北身上。

“买什么?”

“有旧算盘吗?”

“算盘?”老头想了想,站起来,转身走进铺子里,在一堆杂物里翻了一会儿。

翻出来一个算盘。

框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木料,磨得发亮。珠子是黄铜的,有些已经锈了,拨起来有点涩。梁断了,用一根铁丝箍着。

“三十文。”老头说。

林北摸了摸袖子里的五文钱,没吭声。

“太贵了。”他说。

“二十文。”

“五文。”

老头瞪了他一眼:“五文?你打发叫花子呢?”

林北没说话,转身要走。

“十文!十文拿走!”

林北回头看了看那个算盘。珠子虽然锈了,但还能用。梁虽然断了,但铁丝箍得还算结实。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五文钱。

“五文。”他说,“我就五文。”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啧”了一声,把算盘往他怀里一塞。

“拿走拿走!算我倒霉!”

林北把五文钱放在柜台上,把算盘夹在腋下,走出了杂货铺。

袖子里空了。

一文钱都没有了。

他走回虹桥,站在桥头上。

夜色降临,汴河两岸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勾栏里传来丝竹声和笑声,酒楼里飘出酒香和菜香。

他站在桥头,看着那些灯火,看了很久。

手揣在怀里,摸着手机。

电量96%。

今天用了不到1%。没怎么问AI问题,全靠自己的脑子在算。

这样很好。

省电。

他转身走下虹桥,朝桥洞走去。

路过面摊的时候,赵大正在收摊。

“客官!”赵大叫住他,“吃过了没?”

“还没。”

赵大看了看他,从锅里捞出一碗剩面,递过来。

“不要钱。”赵大说,“卖剩的,不吃也倒了。”

林北接过碗,蹲在路边吃了。

面有点坨了,但还是香的。

吃完他把碗还给赵大,说了声“多谢”。

“客官,”赵大犹豫了一下,“你今晚还住桥洞?”

“嗯。”

赵大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林北走回桥洞,把干草拢了拢,坐下来。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电量95%。

待机又掉了1%。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明天要早起。要找地方充电。要带着算盘去摆摊。

要赚钱。

要活下去。

一步一步来。

(第四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392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