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3%？”林北皱眉，“那一年下来……”
“如果每天充一次电，一年约365次循环，健康度下降约4.7%。五年下降约23.5%。十年下降约47%。”
林北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十年后电池健康度还有一半出头，二十年后……
“那二十年后呢？”
“如果每天充一次，二十年后电池健康度约在10%左右。届时晴天充满也只能到10%左右的实际电量。”
林北的心沉了一下。
二十年。
“如果不每天充呢？”他问。
“减少循环次数可以大幅延长寿命。如果每三天充一次，循环次数减少三分之二，年衰减率约为1.6%。二十年后健康度仍能保持在60%以上。如果每五天充一次，年衰减率约1%，二十年后健康度约77%。”
林北松了口气，但只松了一半。
每五天充一次。意味着他不能随便用AI，不能随时问问题，不能依赖它做所有事。
他得省。
“从现在开始，”林北说，“没必要的对话一律闭嘴。非紧急情况不要主动说话。我问你才答。”
“明白。”
“还有，帮我列一个用电优先级清单。”
“已生成。一级优先级——生存信息：天气、温度、时间、危险预警。二级优先级——身份构建：户籍政策、科举制度、地方志数据。三级优先级——经济收入：商业信息、算学辅助。四级优先级——生活便利：导航、饮食、语言优化。五级优先级——娱乐：所有。”
“四级和五级的，能不用就不用。”
“明白。”
林北把手机揣回怀里，贴着心口。
金属的外壳凉凉的，硌得慌。但他不敢放在别处。
没有它，他就是一个没有户籍、没有身份、没有任何优势的普通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活不了多久。
而且没有退路。
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穿越来的，也不知道死了之后会不会回去。
他不敢赌。
他只能活下去。
活到手机彻底报废的那一天，然后靠自己。
---
第二天一早，林北被鸟叫声吵醒。
阳光已经照进了桥洞。他掏出手机——70%。过了一夜，掉了1%。
待机也耗电。
但没办法，他不能关机。关了机，AI没法叫他起床，也没法在紧急情况下提醒他。
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天空。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光线还不强，但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
“今天能充多少？”
“晴天，日照充足，预计可充电30%左右。建议在上午九点至下午三点之间将设备置于直射阳光下。”
30%。
林北在心里算了一下：现在70%，充30%就是100%。但电池不会完全充满——充到98%左右系统会自动停止，为了保护电池。
够用三四天。
但如果连着下一个星期的雨……
他不敢往下想。
林北站起来，走到河边，捧了一把水洗脸。汴河的水不清澈，但也不脏。春天的河水凉丝丝的，浇在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走上虹桥，早市已经开了。
卖菜的、卖花的、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有蒸包子、炸油条、煮豆浆的味道，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林北摸了摸袖子。
十文钱。
够吃三碗面。
他走到昨天那家面摊，老板正在忙活。
“来了？”老板笑呵呵的，“还是羊肉面？”
“来一碗。”林北说。
五文钱一碗。他付了钱，坐下来吃。
吃面的同时，他在想一个问题：充电的地方。
虹桥两岸，房子密密麻麻，屋檐挨着屋檐，很少有阳光直射的空地。桥面上倒是阳光充足，但人来人往，不可能把手机放在地上晒。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安静的、能每天晒太阳的地方。
而且不能离人太远——他得看着手机，万一有人路过，万一被人捡走，万一……
“废弃磨坊。”AI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虹桥东边半里地，汴河支流边上。朝南，无遮挡。昨天路过时扫描过，适合充电。”
林北想起来了。昨天他确实路过一个破房子，屋顶塌了一半，但朝南的那面墙还在。
“吃完就去。”
他三口两口把面吃完，沿着河岸快步走。
磨坊比昨天看着更破。
墙角的砖头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土坯。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几根木梁歪歪斜斜地架着。地上全是杂物——破木桶、烂绳子、碎瓦片、还有一堆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铁件。
但朝南的那面墙还在。
墙前面有一块空地，大约一丈见方，从早到晚都能晒到太阳。
林北走进去，用脚把地上的碎瓦片拨开，清出一块干净的地方。
然后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太阳图标闪了闪。
“正在充电。当前电量70%。光照强度充足，预计充电效率30%。”
林北把手机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正对着太阳。
然后他蹲在旁边，看着手机。
阳光照在屏幕上，反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盯着右上角的电量数字。
70%……71%……72%……
每跳一点，他的心安一分。
但安不了多久。
电池会老化。每年5%的健康度下降，听起来不多，但二十年累积下来就是100%。
他得想办法减少充电次数。
能不用的功能就不用。能关机的时段就关机。能靠脑子记的就不问AI。
每一格电，都要用在刀刃上。
中午的时候，电量到了88%。
太阳正挂在头顶，磨坊的空地上没有一丝阴影。手机晒得有点烫手，但AI说这个温度在正常范围内。
林北没有干等。他让AI分析宋朝的户籍政策，同时自己用炭条在磨坊的墙上练字——不是练书法，是练汴京口音的发音。
“江南西路洪州分宁县。”他默念了几遍，把每个字的发音拆开，用现代音标标注在墙上。
一遍一遍地练，练到舌头打结。
下午两点半，电量到了96%。
太阳还很高，但林北决定不再等了。
96%够用四五天。今天充了26%，已经不错了。他不想把电池充得太满——每次都充到100%会加速老化。
他把手机从石板上拿起来，揣进怀里。
走出磨坊的时候，阳光还是很好。
但他知道，不是每一天都有这么好的太阳。
明天呢？后天呢？
他看了一眼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明天也是晴天。”AI说。
“你怎么知道？”
“昨晚分析了气压和云图。未来三天都是晴天。”
林北点了点头，没说话。
三天。
三天之后呢？
他走上虹桥，朝着陈九的“代写书信”摊位走去。
昨天那个中年人给的十文钱，还剩五文。他得想办法赚更多的钱。
走到摊位的时候，陈九正在给一个老太太写信。林北没有打扰，蹲在旁边等着。
陈九写完信，收了五文钱，转头看见林北。
“来了？”
“来了。”
“今天还摆摊？”
“摆。”林北说，“但需要借你一张纸，写个招牌。”
陈九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林北从怀里掏出一截炭条，在纸上写了六个字——
“代算账，免费试。”
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他把纸放在地上，用石子压住四角，然后蹲在旁边。
太阳慢慢往下落。
虹桥上的影子越拉越长。
林北蹲在那里，手揣在怀里，摸着手机。
96%的电量。
看起来很多。
但电池会老。每年5%。二十年之后，就算大晴天，也充不进去多少了。
他必须在这二十年里，站稳脚跟。
不是靠AI，是靠他自己。
AI只是拐杖。
拐杖总有一天会断。
他得在那之前，学会自己走路。
（第三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392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