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26585" ["articleid"]=> string(7) "684541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0265) "第1章 残卷------------------------------------------,深夜,像一只垂死的昆虫在做最后的挣扎。沈知行已经在这里坐了十一个小时,面前摊开的唐代残卷散发出陈旧的纸张气味——那种混合了霉味、墨香和时光腐朽的气息。,手指轻轻抚过残卷上模糊的文字。这是一卷从敦煌藏经洞流出的唐代文书,编号DX-1692,内容残缺不全,但有一行字让他心跳加速——“……天授二年,大理寺丞狄公仁杰奉旨查办……事涉宫闱,秘不示人……知情者皆……唯余此卷……”(男主内心独白)天授二年,公元691年。那是武则天称帝的第二年,酷吏来俊臣横行无忌,朝堂上下人人自危。史书上记载狄仁杰在这一年被贬为彭泽令,但具体原因语焉不详。而这卷残卷暗示——狄仁杰的贬谪,与一桩宫闱秘案有关。。他的博士论文题目是《武周时期法制变迁与酷吏政治》,为此他通读过十七遍《唐律疏议》,能背诵其中八成以上的条文。他熟悉武周时期的每一个重大案件,熟悉每一个关键人物的生卒年月、仕途沉浮。,他始终没有找到答案:,狄仁杰到底查到了什么?,拍下残卷上的关键文字。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注意到一个异常——残卷上的墨迹似乎在发光。。。,从纸面上浮起,在空中旋转、重组。沈知行想后退,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光线越来越强,档案馆的灯管发出刺耳的爆裂声,然后——。,只剩下一个念头:,才是真正要命的。

穿越后醒来:头疼欲裂。

这是沈知行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受。不是普通的头痛,而是像有人用钝器反复敲打太阳穴,每一下都带着令人作呕的眩晕感。

他试图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方雕花床顶。红木,镂空,中间刻着一只展翅的仙鹤——这种工艺,他在博物馆见过,是唐代中期的典型风格。

不对。

他猛地坐起来,然后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这具身体不是他的。手臂太细,皮肤太白,手指上没有常年翻书写字留下的薄茧。他低头看去,胸前是一件月白色的丝绸中衣,做工考究,但皱得像咸菜。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脂粉气和一种他不太想分辨的酸腐味道。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进来。

那张脸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瘦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老鼠。他看到沈知行坐起来,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了惊恐——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少爷!您醒了!”

他一溜烟跑进来,动作麻利地倒了一杯水递过来,嘴里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字:

“您可算醒了,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小的差点去请大夫,但又不敢,老爷那边还压着火呢,说等您醒了就——”

“等等。”沈知行打断他。

他需要时间消化信息。面前这个人穿着唐代仆从的短褐,口音是关中腔,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少爷”的讨好和熟悉。而他自己——他抬起手,看着那只陌生的、年轻的手。

这不是做梦。

我穿越了。

我穿到了一个唐代的……纨绔身上?

他看着阿福,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

“你叫什么?”

阿福的表情像被人踩了尾巴。

“少爷!您别吓我!我是阿福啊!您的书童!从小跟您一起长大的!”他凑近了看沈知行的脸,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少爷,您是不是醉糊涂了?还是撞到脑袋了?”

“撞到脑袋?”沈知行抓住了这个词。

“是啊,您前天晚上从醉仙楼的楼梯上滚下来,摔得那叫一个响,整个楼都听见了。”阿福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小的还以为您要摔死了呢。”

沈知行决定先搞清楚处境。他接过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

“阿福,我有些事记不太清了。你跟我说说,我……我是谁?”

阿福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少爷,您这……您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不是忘了。”沈知行斟酌着措辞,“是……有些模糊。你说说看,我听着。”

阿福犹豫了一下,然后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您姓沈,单名一个砚字,字明远,今年二十二岁。老爷是刑部尚书沈正卿,您是大老爷的嫡长子。您——”阿福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像是怕被谁听见,“您是京城最有名的……那个……”

“哪个?”

阿福咬咬牙,一口气说出来:

“京城第一纨绔。斗鸡走狗、眠花宿柳、花钱如流水、读书如抽丝。老爷提到您就头疼,同僚们看到您就绕道走,全长安城的百姓提起沈家大少爷,没有一个不摇头的。”

他说完,缩了缩脖子,像是等着挨骂。

沈知行沉默了。

京城第一纨绔。刑部尚书的嫡长子。名声臭大街。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具瘦弱的身躯,又看了看床头散落的几卷书简——最上面一卷赫然写着《唐律疏议·名例律》,但书简上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被翻开过。

老天爷,你可真会挑。

我花了六年时间研究唐代法制史,背下了整部唐律疏议,结果穿越过来,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这是讽刺吗?

这简直是行为艺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阿福的脸色瞬间变了,白得像纸。他压低声音说:“少爷,老爷来了!”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面容清瘦,鬓角已白,但目光锐利得像刀。他穿着紫色官袍,腰间系着金带——那是三品以上官员的服制。他的目光扫过凌乱的房间,扫过地上散落的衣物,最后落在沈知行身上。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深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正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醒了?”

沈知行本能地坐直了身体。他在这个五十多岁的古代官员面前,有一种面对博士生导师的感觉——不,比那更压迫。因为导师最多不让你毕业,而这个男人,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是的……父亲。”他试探性地叫出这两个字。

沈正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前天晚上,醉仙楼。你喝了三坛女儿红,砸了两张桌子,调戏了一个卖唱的女子,然后从楼梯上滚下来。”他一条一条地数,像在念一份罪状,“今天早上,御史台的人已经把折子递到了中书省。参你‘有辱斯文、伤风败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是今年第三次了。”

沈知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原来的沈砚,但这些烂摊子,现在都是他的。

“父亲,我——”

“闭嘴。”沈正卿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解释。你的解释,我听了二十二年,听够了。”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去大理寺报到。”

沈知行愣住了:“大理寺?”

“我给你谋了个差事,大理寺评事,从八品。”沈正卿的声音里没有商量余地,“从明天起,你每天去大理寺点卯。要么你在那里学点东西,要么你在那里把自己折腾死。随便你。”

他走了。

脚步声渐远,像鼓点一样敲在走廊上。

阿福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完了完了完了,老爷这回是动真格的了。大理寺那地方,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少爷您这身子骨……”

他突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小声说:“少爷,要不咱们跑吧?我听说南边有个——”

“不跑。”沈知行说。

阿福瞪大了眼睛。

沈知行看着门口的方向,沈正卿已经走远了。但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那番话——大理寺。评事。从八品。

大理寺,唐代的最高审判机关。大理寺评事,负责审理案件的文书工作。

而天授二年的大理寺丞,是狄仁杰。

他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狄仁杰。

那个在历史上以断案如神著称的狄仁杰,现在就在大理寺。

而我,一个研究了他六年的人,明天就要去给他当下属。

不对——

是去给他当一个臭名昭著的纨绔下属。

他看了看床头那卷落满灰的《唐律疏议》,伸手把它拿过来,拍了拍灰。

阿福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少爷,您拿那个干嘛?”

“看看。”沈知行翻开书简,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文字。和他在现代研究过的版本略有出入,但核心内容一模一样。

阿福的表情更惊恐了:“少爷,您从来不看书的!”

“从今天起看了。”沈知行翻到“名例律”第一篇,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长安城的晨钟敲响了。浑厚的钟声越过重重宫墙,越过千家万户的屋顶,在这个古老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沈知行——现在是沈砚了——听着这钟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在那卷残卷上看到的那行字:

“天授二年,大理寺丞狄公仁杰奉旨查办……事涉宫闱,秘不示人……”

现在,他就在天授二年。

他就在长安城。

他明天就要去大理寺。

那桩让狄仁杰被贬的悬案,那桩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宫闱秘事——

也许,他可以找到答案。

也许,他应该找到答案。

阿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少爷,您真的要去大理寺啊?”

“去。”

“您不怕?”

沈砚想了想,说了一句阿福完全听不懂的话:

“我为了一个答案,读了六年书。现在,我可能有机会亲眼看到它。”

阿福眨了眨眼:“少爷,您说话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因为本来就是另一个人。

但这个秘密,他现在还不能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22048" }